的銳利，似乎柔和了幾分。
他端起茶杯，沒有喝，只是放在鼻尖聞了聞。
“武夷山的茶。”
“嗯，”我點頭，“今年的新茶。”
他沉默了。
我也沉默了。
整個下午，我們就這樣坐著。
水開了，我給他續上。
茶淡了，我為他換新。
他一句話不說，我也沒有問半句關于投胎的事。
外面的同事們肯定已經急瘋了。
王經理大概正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思考著如果我再失敗，這個月的獎金要扣多少。
但在這個房間里，時間仿佛變慢了。
只有茶香，一縷一縷，縈繞不散。
02
夕陽的光，并不能照進地府。
但當功德池的金光透過窗欞，染上一層暖色時，就意味著陽間已是黃昏。
茶壺里的水已經續了七次。
老爺子面前的茶杯，始終是滿的，溫的。
他一直沒喝，但也沒讓我拿走。
我們就這樣對坐著，從正午，到“黃昏”。
門外，我能感覺到至少有三雙眼睛透過門縫往里窺探。
小王，小劉，還有老張。
他們大概把我的沉默當成了一種江郎才盡的信號。
或許在他們看來，我連嘗試都沒有，直接選擇了放棄。
王經理沒來看。
他大概已經放棄我了。
我心里沒什么波瀾，繼續專注于手中的茶。
“他們……給了你什么好處？”
老爺子終于開口了。
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很久沒有正常說過話。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神不再像鷹，更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王經理說，您順利投胎，給我記頭等功。”
我實話實說。
老爺子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又是功勞，又是業績。”
“你們這些小鬼，腦子里除了這些，還有別的東西嗎？”
我沒反駁。
只是把他的茶杯端過來，倒掉已經涼了的茶水，重新注滿。
熱氣氤氳，模糊了他的表情。
“您說的對。”我說。
他愣住了。
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回答。
之前的小王他們，要么是拼命解釋自己的方案多有價值，要么是強調投胎的必要性。
從沒有人附和他。
“我們每天的工作，就是處理一份份檔案，清空一個個執念，換取一點點功德。”
我看著杯中的茶葉，慢慢舒展開。
“像機器上的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