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復一日。”
“有時候，我們自己都忘了，檔案背后，曾經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我說完，房間里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一次，沉默的感覺不一樣了。
之前是劍拔弩張的對峙。
現在，像一塊冰，在慢慢融化。
老爺子端起了茶杯。
這一次，他喝了一口。
很慢，很輕。
滾燙的茶水入喉，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口氣里，帶著一些我無法形容的疲憊。
“我……不是不想走。”
他說。
“我只是……有件事沒做完。”
我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我知道，最關鍵的部分要來了。
小王他們失敗，不是因為他們不努力，而是因為他們從沒想過要聽。
他們只想說。
說他們的方案，說他們的道理，說他們的KPI。
“我答應過她。”
老爺子的聲音低了下去，眼神飄向窗外那片虛假的“黃昏”。
“答應過她，要陪她看最后一次日落。”
“她走的那天，是個陰天。”
“從那天起，我這里，就再也沒有晴天了。”
我懂了。
執念的根源，不是不甘，不是憤怒，而是一個未能兌現的承諾。
一個教書先生，把承諾看得比自己的輪回更重。
多么簡單，又多么沉重的理由。
小王的“資產重組”方案里，不會有“承諾”這一項。
小劉的“共情”材料里，或許有他老伴的名字，但絕不會懂這日落的重量。
老張的哭喪棒，更是無法衡量這份情感的分毫。
他們試圖用撬棍去開一把用心打造的鎖，結果自然是把門都拆了，鎖還好好地掛在那里。
“地府沒有日落。”我輕聲說。
“我知道。”老爺子的聲音里透著絕望。
“我在這里找了幾十年，都沒有。”
“所以我不走。”
“我不能失信于她。”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那份平靜之下，是如鋼鐵般的固執。
我看著他花白的頭發，和那身漿洗得干凈的布衫。
一個把“信”字刻進骨頭里的讀書人。
我站起身。
“老爺子。”
他抬眼看我。
“地府確實沒有太陽升起，也沒有太陽落下。”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
“但是，”我話鋒一轉，“地府有比日落更壯觀的景色。”
“我帶您去看看。”
老爺子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