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轉動的聲音在深夜格外清晰。
我蜷在客廳沙發里，手里攥著半涼的馬克杯，盯著玄關那扇深褐色的防盜門。咔噠、咔噠……鑰匙在鎖芯里試探了兩個來回，沒有擰開。門外的人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后我聽見金屬摩擦的輕響——是另一把鑰匙。
這次，鎖開了。
門被推開一道縫，樓道里昏黃的聲控燈光瀉進來，勾勒出一個高瘦的輪廓。他側身擠進來，動作很輕，反手帶上門。咔噠，門鎖重新落鎖。
“還沒睡？”他脫下外套，掛在門口的衣帽架上，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
我把馬克杯放在茶幾上，陶瓷底磕出輕微的聲響。“等你。”
林城換好拖鞋走進來，客廳的頂燈沒開，只有角落落地燈灑下柔和的光暈。他穿著深灰色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三十四歲的鎖匠，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齊干凈，指腹和虎口覆著一層薄繭——那是常年握持工具留下的。
“不是說今天去給老城區那戶換鎖芯，要晚點嗎？”我看著他走向廚房，拉開冰箱門。
“提前弄完了。”他從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那家的鎖太老了，配件不齊，我回店里取了趟東西。”
水珠順著瓶身滑下來，落在地磚上。
我看著他彎腰抽了張紙巾擦掉水漬，動作自然。他總是這樣，一絲不茍，連水滴都不會放任不管。
“吃過了嗎？”我問。
“在店里叫了外賣。”林城走到沙發另一頭坐下，和我隔著兩個座位的距離。他伸手揉了揉眉心，顯得有些疲憊。“你早點休息，明天不是還要去面試？”
“嗯。”我應了一聲，目光卻落在他放在茶幾上的鑰匙串上。
那是一串常見的鑰匙扣，黑色皮質掛圈，上面掛著五六把鑰匙。家門鑰匙、店門鑰匙、車鑰匙，還有兩把小小的、看不清齒紋的鑰匙。在落地燈的光線下，金屬泛著冷硬的光。
“今天……”我頓了頓，“今天有個女人來店里找你。”
林城的動作停了一瞬。“誰？”
“她說姓陳，陳女士。三十多歲，穿米色風衣，拎著個挺貴的包。”我回憶著下午推開鎖店玻璃門時看到的那個背影，“我問她有什么事，她說想配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