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擱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看著我爸，像看一個在商場地上打滾要買玩具的小孩。
“想清楚了？”她問，嗓子啞啞的。
“想清楚了。房子留給你，存款我得帶走大半，雅琴過慣了好日子，我不能讓她瞧不起我。”我爸說這話時稍微有點心虛，但很快就挺直了腰板，“這些年我退休金也不少。”
“行。”我媽點了點頭，“那就離。你既然要追愛情，我不攔。”
“媽！”我從椅子上站起來。
“坐下。”我媽聲音不高，但那股子勁兒讓我直接閉了嘴。她扭頭看向我爸，“不過得等三個月，冷靜期。這段時間，你搬去次臥睡，別在我跟前晃。”
我爸明顯沒料到事情這么順。他準備的一堆吵架說辭全砸手里了。他愣了兩秒，隨即滿臉喜色。
“行！桂芳，你是講道理的人！以前確實是我對不住你，往后……往后咱們還是一家人！”
跟蹤窺見跪地脫鞋
從那天起，我爸像換了個人。
每天早上五點半出門，晚上十一點才回，把自己拾掇得跟要上電視似的。穿皮鞋、打領帶、別袖扣，六十二歲的人活出了十八歲的勁頭。
我心里堵得慌。
一個周六下午，我尾隨了他。
地點在H市最高檔的萬象城。
我躲在電梯口的花架后面，看到了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面。
我爸——那個在家里連碗都不刷、對我媽呼來喝去了三十多年的男人，正弓著腰跟在一個穿貂絨大衣、燙著**浪、身材發福的女人身后。
那女人就是宋雅琴。
保養是保養了，但眼角的褶子和那股從骨子里往外冒的暴發戶氣質，怎么也蓋不住。
“國華啊，這雙靴子有點緊。”宋雅琴坐在LV專柜的皮沙發上，翹著腿，聲音拿腔拿調。
“我幫你換一雙大半碼的？要不我先給你揉揉？”我爸滿臉賠笑，直接單膝往地上一跪，在幾個柜姐的注視下，雙手托起宋雅琴的腳，小心翼翼地幫她脫靴子。
“哎呀你輕點嘛。”宋雅琴嬌滴滴地哼了一聲，手里端著杯奶茶，順手遞到我爸嘴邊，“喝一口，專門給你留的。”
我爸湊過去*了一口，臉上的笑能開出花來。
我站在二十米外，手指關節捏得咔咔響。
這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