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史官謹按:此卷于大燮承平七十九年,在蒼梧山舊草廬地窖中為人所獲。通篇以炭筆書于粗紙,字跡潦草,多有涂改,唯卷末數行筆跡沉穩,似出自同一人之手而心境已變。今全文照錄,不做增刪,留待后人評說。
我叫計都。
這個名字是我師父給我取的。他說,計都是天上的一顆兇星,主戰亂、瘟疫、災禍,人人避之唯恐不及。他給我取這個名字,是希望我記住:我這輩子注定不會受人待見。但如果有一天,這顆兇星的光芒能讓某些人活下來,那我存在過,就不算白費。
我今天把這些寫下來,是因為有些事再不說,就要爛在肚子里了。而我這個人雖然一輩子都在騙人,到老了,總得給自己留一句真話。
一、泥巴里的孩子
我出生在大燮承平四十七年。說是“承平”,其實一點都不太平。
那一年北狄南下,燒了半個青州。我娘在逃難的路上生下了我,據說是躲在一座破廟里,連塊干凈的布都沒有。接生的是個逃難的農婦,后來也死了。我爹在我出生前就被拉了壯丁,一去不回。
我娘死的時候我四歲。后來我是被一個瘸腿的老頭子養大的。他姓裴,是村里唯一識字的人,年輕時給縣太爺當過書吏,后來不知什么事被辭退了,就回了蒼梧山下種田。村里人都叫他裴瘸子,裴瘸子叫我“阿九”。
他養了我五年,把我當親孫子帶。教我認字,教我打算盤,教我背《大燮律》。他常跟我說,這孩子腦子靈光,可惜生錯了人家。要是生在縣城,最差也能當個賬房先生。我那時候不懂,只覺得自己有飯吃有覺睡,已經很好了。
我九歲那年,裴瘸子死了。窮人的死法都差不多:一場風寒,咳了半個月,沒錢請大夫,硬扛,扛不過去就死了。
他死了以后,我就徹底成了野孩子。吃百家飯,穿百家衣——說是百家,其實也就是村里幾個心善的老**,自己都吃不飽,還分我一口。我挖過野菜,偷過供品,有一年冬天實在餓得狠了,去偷隔壁村王大戶家的雞,被抓住打了個半死,在雪地里趴了一宿,差點凍死。
但我命硬,活下來了。
二、裴瘸子的遺物
老頭子給我留了兩樣東西。
一樣是他那本翻爛了的《大燮律》。我沒扔,雖然那年頭一個連飯都吃不上的人留著本書簡直是個笑話,但它是裴瘸子讀過最多的書,我舍不得扔。
另一樣,是藏在他枕頭里的三頁紙。他臨死前指著枕頭,說不出話,只是看著我。他死了以后,我拆開枕頭,里面有三張發黃的紙,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那是一種我沒見過的功法導引圖。
我照著練。不知道對不對,也沒人問。練了三年,我發現自己力氣變大了,跑得快了,冬天**棉襖也不覺得冷。十二歲那年,我在山里放牛,遇到一頭野狼,赤手空拳把它打死了。
那時候我就知道,這三頁紙,是好東西。
我當時不懂什么修煉,只知道這玩意兒能讓我活下去。至于它為什么在裴瘸子手里,他到底是什么來歷,他不說,我也永遠不會知道了。
三、問道峰不收野狗
我十五歲那年,做了這輩子第一件聰明事。
我把打死的狼皮拿去縣城賣了,換了一身新衣裳,又走了七天七夜,趕到大燮最大的宗門——問道峰,參加他們的入門遴選。
我一直以為我有機會。因為我覺得我比那些富家子弟能打,我比他們更能吃苦,我能在雪地里趴一夜不喊疼,他們不行。
但我不知道的是,問道峰遴選弟子的第一關,叫做“驗籍”。
你得上報三代。祖上有沒有功名,有沒有官身,有沒有在宗門任職過的親戚。如果沒有,你連進門的資格都沒有。
我站在隊伍里,那只驗籍官看了我一眼:“你家祖上是做什么的?”
我說:“種田的。”
他又問:“可有功名?”
我說:“沒有。”
他頓了頓,又問:“可有別的?”
我想了想,說:“我師父……是個瘸子。”
旁邊排隊的人哄堂大笑。驗籍官連笑都懶得笑,揮了揮手:“下一個。”
我沒有走。我站在門口,看著那些錦衣華服的少年一個個走進去,山門在我面前
小說簡介
主角是計都裴瘸子的現代言情《大燮隱相傳》,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現代言情,作者“蒼亦”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后世史官謹按:此卷于大燮承平七十九年,在蒼梧山舊草廬地窖中為人所獲。通篇以炭筆書于粗紙,字跡潦草,多有涂改,唯卷末數行筆跡沉穩,似出自同一人之手而心境已變。今全文照錄,不做增刪,留待后人評說。我叫計都。這個名字是我師父給我取的。他說,計都是天上的一顆兇星,主戰亂、瘟疫、災禍,人人避之唯恐不及。他給我取這個名字,是希望我記住:我這輩子注定不會受人待見。但如果有一天,這顆兇星的光芒能讓某些人活下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