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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A-03又出價了。
“十五萬。”一層另一個方向有人舉牌。
價格開始不緊不慢地往上漲。參與競價的人不多，但每一個出價的人看起來都像是被好奇心驅動的“隨手一抬”。沒有人知道自己在買什么，但一元起拍的東西漲到十幾萬，那種“萬一撿到寶”的心理驅動著他們一次又一次地舉牌。
林蘇語在一張便簽紙上快速記下了所有出價者的位置和出價時間，然后用他在情報處時開發的“博弈參與度算法”給每個人打分。得分最高的人不是出價最高的人，而是在出價策略上表現出“異常執著”的人。這種人要么知道內情，要么是真正的有備而來。
他的算法給出了一個名字——坐在一層第七排靠過道的那個光頭男人，四十五歲左右，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手里沒有香檳杯，從開場到現在幾乎沒有動過。他在二十九號拍品的競價中出價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在別人剛剛出價后的第一秒內加價，而且每次加價的幅度都一樣——恰好是最低加價幅度的兩倍。這種出價方式不是好奇，是志在必得。
林蘇語將這個光頭男人的特征輸入大腦中的“人物檔案庫”。他從進入會場開始，已經花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來觀察大廳里的每一個人，并將他們的特征、行為和可疑程度分門別類地存儲起來。這個光頭男人被他標記為“高度可疑”，可疑程度百分之八十七。
價格漲到了四十三萬。競價開始放緩了，一層那些被好奇心驅動的買家逐漸退出了競爭，場上只剩下A-03包廂和光頭男人還在交替出價。
“五十萬。”A-03出價，聲音依然平穩，不帶任何情緒。
光頭男人沉默了三秒，然后舉起了手中的號牌。“五十五萬。”
A-03沒有再出價。
拍賣師的小木槌懸在半空中，目光掃過全場。“五十五萬第一次。五十五萬第二次——”
“一百萬。”
這個聲音來自A-06包廂。
林蘇語的手指微微一緊。A-06，就是他之前標記為“潛在變量”的那個包廂。里面的那個人在之前的兩個小時里沒有參與任何一次競價，甚至沒有任何動靜，以至于林蘇語幾乎以為他已經離開了。但現在他出手了，而且直接翻了將近一倍的價格。
光頭男人轉過頭，看向A-06包廂的方向，但單向玻璃讓他什么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想再次舉牌，但手舉到一半又放了下來。
拍賣師的聲音在大廳里回蕩。“一百萬第一次。一百萬第二次。一百萬——第三次。成交。”
小木槌落下，聲音清脆。
二十九號拍品，那個神秘的“功能性演示模型”，以一百萬歐元的價格，被A-06包廂里的神秘買家拿走了。
林蘇語轉頭看向A-06包廂的那面單向玻璃。右眼捕捉到的反光差異告訴他，包廂里的人站了起來，走到了玻璃前，正在俯瞰大廳。他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但他能感覺到那個人身上的某種氣場——不是壓迫性的，而是隱忍的、克制到極致的、像是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隨時可能崩斷。
這個人不是一個普通的**商。
林蘇語將這個人的可疑程度升級為“重點關注”，等級為S。
三十號拍品，那個“概念武器原型”，在兩百萬歐元的起拍價上迅速飆到了六百五十萬，最終被A-01包廂中的**氣質買家拿下。這件東西在整個拍賣過程中吸引了絕大多數人的注意力，沒有人再去關心那個被A-06買走的、花了一百萬歐元都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功能性演示模型”。
這正是鴉想要的效果。
拍賣會在晚上十點一刻結束。大廳里的燈光亮了一倍，人們紛紛起身離場，有人面帶喜色，有人面無表情，有人一邊走一邊打電話。林蘇語沒有急著離開，他站在單向玻璃前，看著一層的人群如潮水般退去，直到最后一個人走出了大廳的門。
然后他聽到了腳步聲。
有人在走廊里，腳步聲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在林蘇語心臟跳動的間隙上，像是精確計算過的。腳步聲在他包廂的門前停了下來。
敲門聲。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