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是醫書，有時是些她看不懂的古籍，那種暖**的光透過窗紙落在院子里，讓她覺得安心。
她開始意識到一件事，一件讓她有些慌亂的事——她對顧夜舟的感情，正在悄悄越過醫患之間的那條線。
這種變化不是突然發生的，而是像春天的河水解凍一樣，一點一點地、不可逆轉地進行著。當她發現自己會在**的時候偷偷看他的手指，當她發現自己會在藥浴的時候想他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當她發現自己會因為他偶然的一個微笑而心跳加速——她就知道，這個人已經不只是她的醫生了。
可她不敢說。
不是說出來的時機不對，而是她不確定。顧夜舟對她好，是出于醫者的責任，還是別的什么？他對每個病人都這樣嗎？還是只有對她才這樣？她找不到答案，因為顧夜舟這個人實在太難懂了。他可以極其專注地為她施針四十分鐘，期間一句話不說，也可以在她疼得齜牙咧嘴的時候遞給她一顆剝好的桂圓，溫柔得像春風。但你要是問他喜不喜歡她，他大概只會用那雙幽黑的眼睛看著你，然后說一句“你的脈象今天不太穩，回去躺著”。
沈清許覺得自己大概是全蘇城最慘的千金小姐，活了二十四年，好不容易動了一次心，喜歡上的卻是一個比她的病還難診斷的人。
治療的第三個月，沈清許的身體已經恢復到了一個令人驚訝的程度。她的心臟功能評估從原來的32%提升到了58%，雖然離正常人的水平還有差距，但比起一個月前已經判若兩人。她的體重增加了六斤，臉上終于有了血色，嘴唇變成了健康的淡紅色，連頭發都比以前黑亮了不少。
沈萬山來看她的時候，站在門口愣了半天，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他上下打量了女兒好幾遍，眼眶唰地紅了，摘下眼鏡擦了又擦，最后只是說了句“清許，氣色好多了”，聲音卻抖得不像樣。
沈清許走過去抱住了父親，這是她懂事以來第一次主動去抱他。沈萬山僵了一瞬，然后緊緊摟住女兒，肩膀微微發抖，一個在商場上叱咤風云了大半輩子的男人，在女兒面前脆弱得像個孩子。
“爸，我好多了，”沈清許把臉埋在父親肩頭，聲音悶悶的，“這次是真的。”
沈萬山拍著她的背，目光越過女兒的肩膀，看向正倚在藥柜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的顧夜舟。他松開女兒，走到顧夜舟面前，伸出手，這次沒有任何客氣或者試探，就是純粹地、真誠地、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對這個人說了一聲：“謝謝。”
顧夜舟握住了他的手，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但沈清許注意到，顧夜舟的手收回去的時候，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她認識這個人三個月了，知道這是他掩飾情緒時的小動作，就像她咳嗽的時候會壓著聲音一樣。
他是在意的。沈清許的心臟跳得快了一拍，不是因為病情，而是因為那個蜷曲的指尖。
她知道自己的判斷沒有錯。
然而好景不長。
治療的**個月，沈清許的身體出現了一種奇怪的波動。她的各項指標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但每到夜里兩點到三點之間，她依然會準時醒來，胸口憋悶，心率失常，有時還會出現短暫的意識模糊。這種現象在治療初期就存在，顧夜舟說是她的“老病灶”，需要慢慢調理。可連續三個多月的治療下來，這個癥狀不但沒有消失，反而有加重的趨勢。
沈清許沒有太在意，以為是正常的病程反復。直到有一天夜里，她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ICU里，渾身插滿了管子，沈萬山坐在床邊，眼睛紅腫得像兩個桃子。
“清許，你終于醒了。”沈萬山握住她的手，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四十八個小時！你差點……你差點就……”
沈清許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嗓子卻干澀得像被砂紙磨過。她用目光在病房里掃了一圈，忽然發現一件事——顧夜舟不在。
“顧夜舟呢？”她問。
沈萬山的表情變了，那是憤怒和感激交織在一起的復雜神情，像一團亂麻，理不出頭緒。他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他不見了。你昏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