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陽光灑在白墻黛瓦上,溫柔得像一場夢。
她終于明白了,這座老宅子,這個茶館,對外婆來說,到底意味著什么。這里不只是她的家,更是她一輩子的念想,是她和愛人約定的地方,是蘇家手藝的根,是她守了一輩子的東西。
親戚們說,這茶館不賺錢,開著沒意義,不如賣了。可他們不知道,這里裝著外婆的一輩子,裝著一場跨越了五十多年的等待,裝著一門傳了上百年的手藝。這些東西,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林盞拿出手機,給領導發了一條消息,遞交了辭職信。然后她關掉手機,走到樓下,打開了盞茶居的黑木門。
清晨的陽光照進來,帶著河水的**氣,院子里的桂花樹,葉子上還掛著露珠。她走到柜臺后面,拿起外婆常用的那個紫砂壺,學著外婆的樣子,放了茶葉,沖上熱水。
茶香慢慢散開,彌漫了整個屋子,和她記憶里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決定了,不走了。她要留下來,守著盞茶居,守著外婆的念想,守著蘇家傳了上百年的湖筆手藝。
她要替外婆,等那個回家的人。
第三章 古鎮里的舊人
盞茶居重新開門的消息,像一陣風,很快就傳遍了整個青檐鎮。
第一天開門,林盞起了個大早。她把堂屋里的桌椅都擦了一遍,把外婆擺茶罐的柜子收拾得整整齊齊,把院子里的落葉掃干凈,給桂花樹澆了水。一切都收拾妥當后,她摘下了門上的白布,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黑木門。
清晨的古鎮,還沒被游客的喧鬧淹沒。河邊的埠頭上,阿婆們已經在洗衣服了,棒槌敲在石頭上的聲音,在晨霧里傳得很遠。烏篷船搖著櫓,從河面上緩緩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空氣里帶著露水的清香,還有早點鋪子里飄來的豆漿和油條的香氣。
林盞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的老樟樹下,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靜。在上海的三年,她每天都活在焦慮里,怕方案過不了,怕KPI完不成,怕被公司淘汰,怕跟不上這座城市的腳步。可回到這里,坐在盞茶居的門口,聽著河水流動的聲音,聽著古鎮里的煙火聲響,她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
第一個走進來的客人,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爺爺,背著一個布袋子,手里拄著一根拐杖,走路慢悠悠的,卻很穩健。他走到門口,抬頭看了看“盞茶居”的木匾,愣了很久,才轉過頭,看向林盞,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你是……蘇晚的外孫女,盞盞?”
林盞連忙站起身,點了點頭:“爺爺**,我是林盞,您是?”
“我叫陳望安,是你外婆的師兄。”老爺爺笑了笑,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眼神里帶著幾分懷念,“我小時候,天天往你外婆家跑,你外婆那時候,還是個扎著麻花辮的小丫頭,沒想到,現在她的外孫女,都長這么大了。”
陳望安。林盞立刻想起了外婆日記里的那個師兄,那個在她被父親罵了之后,偷偷給她塞桂花糕的師兄。她連忙把陳望安請進屋里,給她泡了一杯外婆常喝的安吉白茶,端到他面前。
“陳爺爺,您請喝茶。”
陳望安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嘆了口氣,眼神落在柜臺后面的那些茶罐上,久久沒有移開:“你外婆走之前,我還來這里跟她喝了茶,她說她最近總夢見年輕時候的事,夢見你外公,夢見我們一起學做筆的日子。沒想到,才沒過多久,她就走了。”
他喝了一口茶,眼眶紅了:“我們這一輩,就剩下我一個人了。你外公走得早,你外婆的父親走得早,其他的師兄弟,也都一個個走了。現在,你外婆也走了。”
林盞坐在他對面,輕聲說:“陳爺爺,我外婆在日記里,經常提起您。她說您做的筆,是同輩里最好的。”
“那都是年輕時候的事了。”陳望安笑了笑,擺了擺手,“你外婆才是真的有天賦,她是我們蘇家這一脈,最有靈氣的傳人。她做的筆,柔中帶剛,圓健飽滿,別說我們這一輩,就是很多老師傅,都比不上她。可惜啊,后來時局不好,再加上陸承宇的事,她就很少做筆了,把自己關在這個茶館里,守了一輩子。”
林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