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拇指按在鍵盤上，打了兩個字——
"明天。"
發送。
翻身。
走廊里姜眠的哭聲漸漸小了。
取而代之的是周晴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你放心，明天我幫你去找輔導員，你是被逼的，沈昭不能這樣對你……"
我閉著眼，嘴角彎了一下。
她還真準備先下手為強。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的鬧鐘響之前，手機先震了。
學院輔導員趙老師的消息。
"沈昭同學，方便來一趟辦公室嗎？有同學反映宿舍矛盾的情況。"
我穿衣服洗臉刷牙，每一步都不緊不慢。
出門的時候，姜眠的床簾拉得嚴嚴實實，周晴的鋪位已經空了。
走到輔導員辦公室門口，我聽見里面有人在說話。
周晴的聲音："……趙老師，姜眠她真的只是用了照片而已，沈昭當著全校的面羞辱她，這算不算校園暴力啊？"
我敲了敲門。
推開。
辦公室不大，趙老師坐在桌后，眼鏡架在鼻梁上，一臉頭疼。
周晴站在旁邊，看見我進來，嘴角一撇。
姜眠坐在沙發上，眼睛腫得像核桃。
她看見我的瞬間，下意識往后縮了一下。
"沈昭來了，坐吧。"趙老師揉了揉太陽穴，"姜眠同學跟我說了事情經過，我想聽聽你這邊——"
"趙老師。"我沒坐。
我把手機遞過去。
"在您聽她的版本之前，能先看看這些嗎？"
趙老師接過手機。
屏幕上是那個加密文件夾，我已經提前解鎖了。
一百四十七張截圖，按時間線排列。
第一張：姜眠用我的照片注冊的交友軟件賬號。
第二張：她和顧衍的第一條聊天記錄。
第三張到第七十張：長達半年的聊天內容，話術從曖昧到賣慘到要錢，絲滑得像經過專業培訓。
第七十一張到第一百二十張：轉賬記錄，零零散散，加起來二十七萬八千整。
第一百二十一張到第一百四十七張：姜眠和另外兩個人的聊天截圖。
對。
另外兩個。
不是只有顧衍。
趙老師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越滑越慢。
他的眉頭從微皺變成緊鎖，從緊鎖變成擰成了一個死結。
辦公室里安靜了大概兩分鐘。
姜眠看不見手機屏幕上的內容，但她看得見趙老師的表情。
她的手指開始揪沙發墊子的線頭。
趙老師抬起頭。
他的目光越過我，落在姜眠身上。
"姜眠同學。"
他的聲音不一樣了。
不是之前調解矛盾的語氣。
姜眠的揪線動作停了。
"你能跟我解釋一下，除了顧衍同學之外，另外兩位被害人的情況嗎？"
姜眠的臉上，所有的眼淚痕跡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抹掉了。
只剩下慘白。
純粹的、沒有任何修飾的慘白。
周晴也愣住了。她的嘴張著，一個"啊"字卡在喉嚨里。
我靠在門框上。
一言不發。
第三章
從輔導員辦公室出來，走廊里的日光燈白得刺眼。
姜眠被留下了。
周晴跟在我后面走了半層樓，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幾眼。
最終她說了一句："沈昭，你……你之前怎么都不說？"
"說什么？"
"就……那些截圖，另外兩個人的事……"
我腳步沒停。
"你昨晚在走廊里幫她想對策的時候，有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問問嗎？"
周晴的臉漲紅了。
她站在樓梯拐角，嘴唇動了幾下，最后什么也沒說。
我下了樓，推開宿舍樓的側門。
顧衍站在門外。
他換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沒了昨天的玫瑰。下頜緊繃，眼底有青色的一層，顯然一夜沒怎么睡。
看見我出來，他直起身。
"走吧。"他說。
我們去了學校東門外一家咖啡館。角落的位置，隔音還行。
兩杯美式放在桌上，誰都沒動。
顧衍先開了口。
"那些截圖，你什么時候開始存的？"
"發現的第二天就開始了。"
"你怎么發現的？"
"她有一次洗澡忘拿手機，微信彈了一條消息，備注名是老公，頭像是你。"我用吸管戳了戳冰塊，"我點進去一看，聊天記錄里她發的**全是我。"
顧衍的指節在桌面上叩了兩下。
"你沒有第一時間找她？"
"找她有什么用？她哭一場，說自卑，說對不起，**賬號，事情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