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
時間線對上了。
沈瑜八點到鐘樓，在一樓翻配電箱。八點十分邱銘從后門進入。八點二十季棠帶著他的鬼屋裝備到了。八點半霍珩尾隨邱銘進入。
而我，七點五十就到了。
我比他們所有人都早。
"所以，"沈瑜的聲音有些發(fā)虛，"燈滅了之后鐘樓里一片漆黑。如果林笙當時在樓梯上，突然停電，看不見路——"
他沒說完。
但意思很清楚：他認為自己的短路行為導致林笙在黑暗中摔倒身亡。
我看著他們?nèi)齻€。
季棠覺得自己的鞭炮嚇死了林笙。
霍珩覺得自己一拳打死了林笙。
沈瑜覺得自己的短路害死了林笙。
三種死因，三種作案手法，三個兇手。
都很真誠。
都很離譜。
而且全對不上法醫(yī)的初步鑒定。
因為法醫(yī)說的是——死因待定。
沒有外傷致死的痕跡。沒有電擊的灼傷。沒有驚嚇導致心臟驟停的跡象。
三個人目前都是在自我感動式地坐牢。
"輪到你了。"霍珩看著我。
我從墻上直起身子。
三雙眼睛盯著我。加上天花板上四個攝像頭的八只電子眼，總共十四個視線聚焦在我身上。
我把手從兜里抽出來。
右手手心里有半片藥板——鋁箔包裝，上面印著藥品名稱，白色的小藥片已經(jīng)被摳走了四顆。
"安定。"我說，"今晚七點半，林笙找我借了四顆安定。"
房間里的空氣凝固了。
霍珩猛地站起來，塑料椅摔在地上。
"你給她***？"他的聲音像刀子。
"她說她失眠。"
"失眠你給她安定？！"
"她說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最近壓力太大。"我盯著手里的藥板，鋁箔在燈下反著冷光，"我也失眠，隨身帶著。她問我要，我給了。"
我抬頭，對上霍珩的目光。
"四顆安定，正常劑量的四倍。如果她一次性全吃了——"
我沒說完。
但留置室里每個人都知道我想說什么。
季棠的臉白了。沈瑜的手開始抖。霍珩的拳頭攥得骨節(jié)發(fā)白。
"所以你覺得她是吃你的藥死的。"沈瑜的聲音像是從水底傳上來的。
"她找我借藥的時候笑了一下，"我說，"那個笑容不對。"
我至今記得那個笑容。
不是開心，不是苦澀，更像是一種釋然。一種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之后的，輕松。
那種笑容讓我脊背發(fā)涼。
我七點五十趕到鐘樓，是因為給了她藥之后越想越不對勁。我沖過去的時候，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拿回來。
但我到的時候，三樓的鐘室里，她已經(jīng)倒在地上了。
脈搏微弱。瞳孔放大。嘴唇發(fā)紫。
我撥了120。
然后一個人在鐘樓的黑暗里坐了很久。
直到**來。
"所以，"季棠蹲在角落里，聲音悶悶的，"你到的時候她已經(jīng)倒了？"
"對。"
"那你不是兇手。你是第一發(fā)現(xiàn)人。"
"給她藥的是我。"
"但你不知道她會一次性全吃掉。"
"不知道。"我說，"但藥是我給的。這就夠了。"
留置室再次陷入沉默。
四個人。四種愧疚。一具**。
誰都覺得自己有罪。誰都覺得是自己的那一環(huán)導致了最終的結(jié)果。
像一臺荒誕的連鎖反應機器——沈瑜弄斷了電，季棠炸了鞭炮，霍珩**了一個人，而我在最開始遞出了四顆***。
每一個環(huán)節(jié)單獨拎出來都不致命。
但如果它們?nèi)刊B加在一起呢？
我不知道。
而屏幕那一邊的林硯，似乎已經(jīng)知道了。
3
時間退回到六個小時前。
下午四點，錦城大學，616寢室。
深秋的陽光從窗戶斜著切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個變形的四邊形。空氣里混著方便面的殘留味和季棠那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水"——實際上是在學校超市花九塊九買的空氣清新劑。
我躺在下鋪，盯著上鋪床板上被前任住戶用圓珠筆畫的一只烏龜看了五分鐘。
手機震了一下。
林笙的消息。
"裴序，你在宿舍嗎？"
"在。"
"我能去找你借點東西嗎？"
我坐起來的時候撞到了上鋪的床沿，后腦勺嗡了一聲。
不是因為緊張。
好吧，有一點。
林笙和我的關(guān)系算什么呢？說朋友太近，說戀人太遠，說路人又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