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震醒的不是鬧鐘，是周美蘭。
“陳默你起了沒有？老林的輪椅昨天被知意帶回醫院忘了拿回來，你等會兒去取。路過菜市場買兩條鯽魚，老林胃口不好我燉湯。昨天你在酒店提前走的事我不計較了，但今天你必須來，老林做檢查需要人推輪椅，我跟知意兩個人搬不動他。”
一連串說完，毫無停頓。
陳默從床上坐起來：“阿姨，今天我去不了。我自己要去醫院復查。”
掛了電話看到半夜那封短信。他一字一字地看，到“完全匹配腎源”，到“林建國（住院號448217）”，手指開始發抖。
完全匹配。這四個字輕飄飄跟藥房收據一樣薄，但沉得像水泥塊。
他到醫院快九點了。市二院門診大廳永遠像春運——掛號取藥繳費排隊。穿過人群走到電梯口，四部電梯等滿了人，其中一部旁掛小牌：****中心專用，非請勿入。有護士刷卡進去，門關上之前他看到里面站著一個面色浮腫的中年男人，家屬手里拎著透析液的袋子。
等了將近一個小時進診室。醫生四十多歲，戴眼鏡，保溫杯的蓋子開了半天忘了擰回去，熱氣早散盡了。
“陳默是吧？把報告給我。”
醫生翻了翻報告，又看屏幕，鼠標往下拉了好幾頁。沉默的時間很長，長到陳默的心開始往下沉。
“最近身體有什么不舒服嗎？”
“有時候腰酸。”
“多久了？”
“小半年？開車時間長，一直以為累的。”
醫生又看了一遍檢查結果，轉回來，語氣平靜：“陳默，診斷是IGA腎病，已經三期了。”
陳默腦子空了大概三秒。“三期是什么程度？”
“腎病一共五期。三期介于中間，腎臟已經出現一定程度的功能損傷。如果嚴格控制規范治療，***維持穩定甚至部分逆轉。但如果不加控制，未來可能繼續發展到終末期——也就是尿毒癥。”
陳默沒表情。他想起林建國透析的樣子——面色灰敗，嘴唇發白，兩條腿腫得像柱子，鮮紅的血在透明管道里流進流出。
“那以后還能開車嗎？”
醫生看了他一眼，可能覺得這問題跑偏了：“現階段不影響正常工作生活，但要定期復查、按時吃藥、注意勞逸結合。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