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不動。

我也不想下。

可大牛又說：“兩個慫貨。”

我腦子一熱，就跟著下去了。

水很涼，一下沒到腰，我身上的汗立刻沒了。腳下是軟泥，踩一腳，泥就從腳趾縫里往上鉆。小滿最后也下來了，挨著我，不停說：“別往前了，就這兒。”

我們誰也沒往前。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岸像自己往后退。

剛開始明明一伸手就能碰到岸邊的草，沒過一會兒，我回頭看，岸已經離我們好幾步遠了。

大牛也不笑了。

他站在水里，低頭看自己的腳。

“我咋踩不著底了？”

他剛說完，我腳下一空。

那一下我整個人往下一沉，河水一下灌進鼻子里。水腥味直往腦子里沖，我拼命撲騰，腳下卻空蕩蕩的，什么也碰不到。

小滿在旁邊哭著喊：“大牛！栓子！我踩不著了！”

大牛也喊。

他的聲音一會兒近，一會兒遠，好像不是從他嘴里出來，是從水下面冒出來。

我想往岸邊游，可身子不聽使喚。水底像有東西拖著我的腳脖子，越掙扎，越往下沉。

我嗆了幾口水，眼前全是黑的。

就在我快沒力氣的時候，有只手從后面托了我一把。

那只手很冷。

冷得不像活人的手。

它抓住我的后脖領，把我往岸上一推。我整個人摔在泥地里，趴著吐水，吐得嗓子發疼。

我趴了好一會兒，才敢抬頭。

河面很平。

大牛沒了。

小滿也沒了。

我腦子嗡嗡響，想喊，嗓子里卻只冒出一點水聲。

就在這時，河心那邊有人喊我。

“栓子。”

我渾身一僵。

那聲音不是大牛，也不是小滿。

是我的聲音。

我拿手電往河里照。

光柱晃過去，河心冒出一個腦袋。那人正在水里撲騰，頭發貼在臉上，嘴一張一合，喊的是我的小名。

“栓子，救我。”

我一開始沒看清他的臉。

等手電光穩住，我整個人都麻了。

那張臉，是我的臉。

紅背心，黑短褲，左邊眉毛下面一顆小痣。連胸口那塊西瓜汁都在。那是傍晚我吃瓜時蹭上的，剛才下水前我還低頭看過。

我趕緊低頭看自己。

我身上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