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口也洗得發白了。
這是1989年顧長風給我買的。那年我們剛租下第一個倉庫，他拿了第一筆利潤，帶我去商場，說"敏敏，你跟著我吃太多苦了，這件衣服你穿著真好看"。
我舍不得穿，只在重要場合才拿出來。今天，我以為是最重要的場合。
顧長風聽見了趙曉薇的話，沒有訓斥她，反而對我說："敏敏，你先回去吧。晚上有慶功宴，你……就不用來參加了。這種場合，你應付不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曉薇是外語專業的，能幫我應付外商。你放心，她只是充門面的假人，你才是正妻。"
我看著他。這個和我一起睡過橋洞、分過一個饅頭、在我發高燒時哭著說"再也不讓你受罪"的男人。
他的西裝是意大利定制的，手表是勞力士，皮鞋擦得锃亮。他站在聚光燈下，像個陌生人。
"好。"我說，"我回去。"
我轉身走出交易所。春風吹在臉上，帶著南方特有的潮濕。
我沒有哭。
我只是想起了1990年那個夏天，我發著高燒，在綠皮火車上站了十幾個小時去追債。回來暈倒前，他抱著我說"敏敏，這輩子我欠你的"。
那時候，我以為他真的覺得欠我。
現在我才明白，他從不覺得欠我。他覺得我吃苦是應該的，我付出是理所當然的，我穿舊衣服是配得上的。
而他欠的，只有那個死去的、永遠年輕的、不需要他贖罪的前妻。
2、
我沒有直接回家。
我去了深市東郊的老工業區，找到了當年一起擺地攤的老兄弟——老周。
老周現在經營一家小型鋼材加工廠，規模不大，但技術過硬。見到我，他愣了一下："嫂子？你怎么來了？"
我在他廠里的辦公室坐下，開門見山："老周，顧長風上市了，你知道吧？"
老周點點頭，表情有些尷尬："知道。嫂子，顧總今天沒帶您去敲鐘，兄弟們都覺得……不太地道。"
"不太地道？"我笑了笑，"老周，當年我們五個人一起從縣城出來，擺地攤、睡橋洞、被**追。那時候我們說，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現在顧長風享福了，把我們都忘了，對嗎？"
老周低下頭："嫂子，顧總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