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間的線已經斷了,斷口處燒焦的線頭還掛在身上,像沒有剪干凈的臍帶。
那碗面他吃得心不在焉。結賬的時候,他忍不住問了一句:“陳叔,您老家是哪里的?**。”陳老板把找零遞給他。“家里還有人在那邊嗎?”陳老板的手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沒有變,但嘴角那個弧度停了一瞬。“有。老娘還在。好幾年沒回去了,忙。”他說“忙”的時候,眼睛沒有看林深,看的是門口那棵梧桐樹。樹上最后幾片葉子在風里搖,像在招手,又像在擺手。他身后那根從后心伸出來的線,在他說“忙”的時候,輕輕顫了一下。不是顫動,是顫抖。像一個被冷落很久的孩子,聽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時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林深接過找零,沒有繼續問。他走出面館,站在巷口,夜風吹過來,帶著**攤的煙味和深秋的涼意。他把外套拉鏈拉到頭,把手**口袋里,慢慢往家的方向走。一路上,他看到了更多的人,更多的線。
公交站臺上等車的中年女人,身上也有線。她身上最粗的一根線從胸口伸出來,穿過馬路,穿過對面的圍墻,伸向一片老舊的小區。那根線沒有斷,但它的顏色是灰白色的,不是灰,是白上面蒙了一層灰,像很久沒有擦過的鏡子。那個她牽掛的人,大概也很久沒有擦過這面鏡子了。她站在路燈下,手里提著一個蛋糕盒,盒子上印著“生日快樂”。她不時低頭看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又抬頭看一眼公交車來的方向。蛋糕盒的提手勒進她的手指里,勒出一道紅印。她在等車,也在等那個不知道會不會響的電話。她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天氣推送,沒有新消息。她把手機放回口袋,動作比拿起時慢了很多。
走在回家路上的學生,背著鼓鼓囊囊的書包,耳機線從領口里伸出來,兩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他的身上也有線,最亮的那根從他的左肩伸出來,伸向學校的方向。那根線是金色的,很細,但很亮,像一根剛剛被點燃的燈芯。那個方向有一個人,那個人讓他想快一點到明天。他的腳步很輕,不是走路輕,是心里輕。心里輕了,腳就輕了。
坐在輪椅上被護工推著在小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