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郎府家規第一條,不許納妾養外室。
可成婚三載,我仍是發現了謝長風藏著的鴛鴦肚兜。
我挺著孕肚沒哭沒鬧,只讓他將那外室遠送千里,并立下字據。
若再有瓜葛,謝家私業三分歸入我名下。
之后十數載,他是人人稱頌的好夫君。
給女兒挑選及笄玉簪時,從不留意女子釵環珠翠的他,皺眉嘀咕了一句:
“玲瓏閣新品竟提前入市了?”
我愣了愣,疑惑地看向他,卻見到半空中的彈幕。
男主早已預定這款新品,要送給外室當生辰禮呢。
可笑,女主十多年都沒發現,還當自己馭夫有道!
男主和女配才是真愛,女主不過是個用來持家的工具人罷了。
我捏著步搖的手,慢慢收緊,隨后扯了下唇角。
“謝長風在外面還有個家啊?好巧,我也有。”
01
謝長風下值回府時,我正細細叮囑嬤嬤,核對女兒及笄禮上的每一項流程。
他穿著一襲緋色官服,長身玉立,耐心聽我交待完才笑著開口道:
“夫人辛苦了!”
“若沒有你這位賢良主母坐鎮,為夫如何能安心公務?”
他十分自然地坐在我身側,端起我喝過半口的茶盞抿了一口。
眉眼依舊如十多年前那般,溫潤俊朗。
我朝他微微一笑,隨手拿起妝*里一支嵌寶金步搖。
玲瓏閣給女兒送及笄禮頭面時,順便送來了新款的頭飾。
謝長風的目光順勢落在這支步搖上。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眉頭微皺。
“玲瓏閣的新品提前出了?瞧這做工,倒是確實精致……”
他聲音很低,像是下意識的嘀咕。
可落在我的耳中,卻不異于平地驚雷。
成婚十八年來,謝長風從不管內宅之事,更遑論關注女人這些釵環珠翠。
新婚時,皇后娘娘辦宴,我纏著他陪我去挑選一支發釵。
他不咸不淡地訓斥了一句:
“男子就該將精力放在朝堂,哪能浪費在這些事情上?”
“再說,夫人也當勤儉持家,切莫耽于享樂,一味置辦奢侈之物!”
他向來標榜自己清冷持重,怎么如今卻對一家首飾鋪子的新品了如指掌。
我轉頭看向謝長風,突然覺得他有些陌生。
就在我想開口詢問時,眼前閃過一排排字跡。
來了來了,名場面打卡!男主要露餡了。
這步搖是男主準備送給外室蘇錦棠的生辰禮呢。
笑死,玲瓏閣以為他訂給夫人的,這才與及笄禮飾品一起送了過來。
男主和女配才是真愛,女主不過是替他管家的工具人罷了,真替女主悲哀!
唉,男主對外室可真是用心良苦,不久后,私生子也該認祖歸宗了。
我看著這些字,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要凝固了,連指尖都泛起了一層細密的寒意。
蘇錦棠。
便是十五年前,我捏著鴛鴦肚兜,逼謝長風送走的外室。
我以為這些年來,他真的回心轉意。
原來,他不僅從未與她斷絕聯系。
還將她養在外面,生下了私生子。
那這十多年期間,我算什么?
他對我事事縱容體貼,句句甜言蜜語,儼然絕世好夫君。
難道皆是費盡心思,哄著我任勞任怨替尚書府籌謀,
好讓他毫無顧忌,嬌養心頭摯愛?
“佳鈺,怎么了?手怎么如此涼?”
謝長風察覺到我的異樣,伸手來拉我的手。
可他的指尖剛觸到我的肌膚,我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將手抽回。
謝長風的手僵子半空,眸中閃過一絲不悅和錯愕:
“你這是做甚?”
還沒等我開口,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撲棱”聲。
一只熟悉的灰色信鴿落在了廊柱上。
謝長風的眼神驟然一變,猛地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