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她頓了頓。
那是個半尺高的抱魚娃娃，圓臉蛋，扎著羊角辮，懷里抱著條紅尾鯉魚，刻得栩栩如生，唯一有點奇怪的是，娃娃的眼睛是垂著的，眼尾往下彎，像在害羞，指尖碰上去，石頭的涼意順著指尖往骨頭里鉆，三伏天的正午，其他磚雕曬得都發溫，只有這塊冰得扎手。
“王大爺，這娃娃刻得真生動啊。”林硯回頭喊王根生，對方正蹲在臺階上抽煙，看見她指著那塊磚雕，臉上的笑淡了點，含糊道：“老物件了，都二百多年了。”
當天晚上住在大院旁邊的職工宿舍，林硯翻白天拍的照片，翻到那張抱魚娃娃的時候，突然愣了——那張照片居然全是噪點，糊得看不清眉眼，其他的磚雕照片都清清楚楚，唯獨這張像蒙了層霧。她以為是相機出了問題，沒當回事，躺床上翻了會王家大院的資料，迷迷糊糊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就上工，搭了腳手架清理磚雕表面的污垢和青苔，林硯負責東邊那幾片，爬到抱魚娃娃的位置的時候，她特意又仔細看了一眼，這一眼嚇得她差點脫手掉了手里的鋼絲刷。
昨天明明垂著眼的娃娃，居然半抬著眼，黑溜溜的眼珠刻得跟活的一樣，正對著她的方向。
“師父！你快過來看！”她喊老周，老周踩著腳手架過來，瞇著眼看了半天，拍了她腦袋一下：“你這孩子睡懵了？這眼睛本來就是半睜的，你看檔案里的照片。”
老周遞過來文保所的檔案，是三年前排查隱患的時候拍的，照片里的抱魚娃娃確實是半睜著眼，和現在看見的一模一樣。林硯皺著眉翻自己手機里昨天拍的照片，還是糊的，什么都看不清，她揉了揉眼睛，再抬頭看那娃娃，還是半睜著眼，好像昨天她看見的垂著眼的樣子只是幻覺。
“可能是我昨天逆光看走眼了。”林硯訕訕地笑，手里的鋼絲刷蹭過娃娃的臉，那石頭還是冰的，涼得她打了個寒顫。
當天晚上她睡不著，宿舍里太悶，她披了件外套出來散步，走著走著就走到了寧瑞院的外墻根，墻很高，上面爬滿了牽牛花，風一吹，墻里面好像傳來小孩的笑聲，還有嘩啦嘩啦的水聲，像是有人在玩水。
寧瑞院的門白天上了鎖，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