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半一直坐到凌晨三點，看著**門下那條縫隙里透出的燈光。十點整，燈亮了。十二點前后，燈會稍微變暗一些——大概是喬治把工作臺上方那盞臺燈關(guān)了，只留了屋頂那盞燈泡。凌晨兩點整，燈滅了，**門縫重新歸于黑暗。
每天如此，一天不落。
麥克把這些細節(jié)記在心里，像拼圖一樣一塊一塊地往上面拼。他覺得自己正在拼出一幅完整的畫面，但那幅畫面到底是什么，他說不上來。他只知道自己越來越不安，那種不安的感覺像潮水一樣，每天晚上準時上漲，淹過他的腳踝、膝蓋、腰，要到第二天天亮了才慢慢退去。
這種不安在第十個月的時候變成了恐懼。
那天是星期四，麥克公司出了點事，他加班到將近十二點才下班。開車回家的路上要經(jīng)過喬治住的那條街，他本來沒打算停，但經(jīng)過那棟房子的時候，他注意到**門底下那條縫里透出的燈光比平時暗了很多——不像是亮著一盞燈泡，倒像是點著一根蠟燭。
他把車停在路邊，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的卷簾門只拉下了四分之三，離地面大概還有三四十公分的空隙。那個空隙里透出來的光確實很微弱，而且不是燈泡那種穩(wěn)定的黃光，而是忽明忽暗的、跳動著的，像火焰。
麥克腦子里瞬間閃過一個念頭：著火了。
他猛地蹲下去，從那個空隙里往里看——
喬治坐在工作臺前，面前的收音機正常地亮著指示燈，一個紅色的小燈，在黑暗里像一只昆蟲的眼睛。那盞臺燈沒開，屋頂?shù)臒襞菀矝]開，光源只有兩處，一處是收音機上那個小紅燈，另一處是喬治手里打火機跳動的火苗——他點了一根煙。麥克不知道喬治什么時候又開始抽煙的，瑪麗生病之前他就戒了，戒了快十年了。
麥克本來想喊他。但他剛要張嘴，耳朵里捕捉到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不大，但在這個時間點的**里，在那個破舊的揚聲器里傳出來，清晰得像有人貼著他的耳朵說話。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忘了那次在黃石了？熊追著你跑，你把野餐盒扔了，箱子也扔了，鞋都跑掉了一只。我在后面喊你你別跑了別跑了，熊早跑了，你就是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