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那種表情一閃而逝，很快就被笑容蓋住了。

“清寒？”她走上前來，上下打量我，語氣驚訝得恰到好處，“你怎么……回來了？”

怎么回來了。

不是“你終于回來了”，不是“一路辛苦”，是“你怎么回來了”。

這四個字，像一根針，細細地扎進我心口。

“十年期滿，我自然就回來了。”我看著她的眼睛，“娘，讓塵淵出來見我。”

婆母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往身后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斟酌怎么開口。

就在這時，府里又走出一個人。

一襲月白仙裙，腰束流云帶，烏發如瀑，仙氣飄飄。

那張臉；

是我的臉。

不，比我的臉更精致，更年輕，更嬌艷。

她走路的姿態、微笑的弧度、看人時微微偏頭的習慣，全都和我一模一樣。

像照鏡子。

可我知道那不是鏡子。

那是蘇憐兒。

我同父異母的妹妹。那個我娘被**后，父親帶回來的魔族女人生的女兒。

她曾經求我教她仙術，說想變得和我一樣厲害。我心軟了，手把手教她幻形術、靈劍訣、煉丹法。

如今她用我教的幻形術，變成了我的樣子。

蘇憐兒挽著婆母的胳膊，歪著頭看我，眼神里帶著好奇，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不對。

那不是好奇。

那是裝出來的好奇。

她認識我。她當然認識我。她只是不能“認識”我。

因為在她扮演的身份里，蘇清寒從未離開過侯府。

婆母的嘴唇開合了好幾次，最后擠出一句話來：“清寒啊，你怎么穿成這樣？仙門貴婦的體面都不要了？”

我還沒開口，身后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母親。”

我猛地轉頭。

墨塵淵站在臺階上。

十年不見，他比從前更加豐神俊朗。一身玄色錦袍，玉冠束發，腰間懸著一枚天帝御賜的界關令符；那是我在萬妖窟十年換來的戰功，那令符上每一道紋路，都是我拿命刻上去的。

他看著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沒有驚訝，沒有激動，沒有十年未見妻子該有的任何一種情緒。

就好像；

他早就知道我活著。

就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