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下個月十八號的機票。”她端著茶杯，“明遠媳婦預產期下月底，我得過去幫忙照顧。”
“那你的公司呢？”
“有管理團隊，我兩年前就不管了。”她笑了笑，“該讓年輕人上場了。”
我猶豫了一下：“你到底——多有錢？”
“說不太準。”她想了想，“不動產加上股權和基金，大概二三十個億吧。”
我差點把茶杯掉到地上。
二三十個億。
我跟陳偉兩口子****攢三輩子都夠不上她的零頭。
“那你為什么還收我每個月四千五的工資？”
“因為那是我勞動掙的。”她認真說，“不管我有多少錢，我在你家付出了勞動，就該拿這份報酬。這是對自己的尊重。”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了不起的地方，根本不在于她有錢，而在于她怎么看待錢。
“還有一件事。”她放下杯子，“我給朵朵設了一個教育基金，等她十八歲以后可以用。你們不用急著答復，慢慢想就行。”
“孫阿姨——”
“先別說。”她攔住我，“你先跟建明商量，不急。”
月光照在陽臺上。
兩個年紀差了快二十歲的女人，這一刻什么話都不用說了。
02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翻來覆去到凌晨兩點，摸了手機出來，又搜了一遍“孫秀珍”三個字。
秀珍農業科技集團創始人。
全國農業產業化龍頭企業。
旗下四家子公司，業務覆蓋有機種植、食品加工、供應鏈物流。
2019年捐贈六千萬用于山區教育。
2021年榮獲“中國公益年度人物”提名。
新聞圖片上她穿著深色西裝，頭發盤起來，站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人中間，臉上帶著得體的笑。
和白天在我家廚房里系著碎花圍裙燉排骨的女人，判若兩人。
我把手機扣在枕頭下面，盯著天花板發呆。
六年前的事一幕幕翻上來。
那時候朵朵剛兩歲，我產假休完要上班，到處找保姆。試了三個都不合適——一個嫌工資低，一個做飯難吃，還有一個背著我給朵朵看手機。
孫秀珍是**個。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格子襯衫，自己帶了一雙布鞋，進門先換鞋，二話不說就去了廚房。
那天她做了四個菜：番茄炒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