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下滑了一下。
只滑了一下。
但我這雙眼睛，在黑屋子里待了二十年。
別的本事沒練出來。
看人，看得準。
第二章
屋里的空氣凍住了。
持續了大概五秒。
然后陸建民動了。
他向前邁了兩步，臉上的表情迅速切換——從震驚過渡到痛心，再從痛心過渡到一種"被至親誤解"的悲壯。
速度之快，層次之分明，我差點想給他鼓掌。
"小深。"他聲音沙啞，眼眶泛紅，"叔叔理解你。你被拐的時候才五歲，受了太多罪……記憶出現偏差，這很正常。"
他看向趙隊長，語氣誠懇："趙隊長，我不知道孩子為什么會指認我，但我可以配合任何調查。清者自清。"
漂亮。
一個回合，他完成了三件事：
第一，給我的證詞蓋上"創傷記憶不可靠"的章。
第二，把自己放在了"積極配合"的道德高地。
第三，用"叔叔理解你"這五個字，暗示我精神狀態有問題。
旁邊一個胖胖的女親戚——我猜是某個嬸子——小聲嘀咕："也是……五歲的孩子，能記住什么啊……"
我爸的手還攥著我的，但力道松了一點。
不是不信我。
是猶豫。
那是他親弟弟。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弟弟。
我理解這種猶豫。
二十年前的記憶，一個五歲孩子說的話，對抗一個相處了半輩子的親人——換誰都得掂量。
所以我沒急。
二十年都等了，不差這幾分鐘。
"趙隊長。"我說。
趙隊長筆沒停："你說。"
"當年那輛面包車是白色的，右后方車燈碎了，貼了一塊紅色的膠帶。車里有柴油味兒，座椅上有一個煙洞。"
屋里更安靜了。
這些細節太具體了。不像是一個五歲孩子編得出來的東西。
但陸建民的臉色沒變。
他在等。等我說完，好統一做解釋。
我繼續說：
"抱我上車的人姓馬，大家都喊他老馬。他手上有一條疤，從虎口拉到手腕。"
趙隊長抬頭看了我一眼。
這些信息和馬德彪的檔案吻合。馬德彪——就是那個已經被抓獲的**犯——虎口到手腕確實有一條舊疤。
但這只能證明我記憶力好。
還不能證明陸建民參與了。
我看向陸建民。
"車開之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