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依然是我愛了五年的那張臉，眉眼溫婉，嘴唇飽滿，但此刻我卻覺得一切都像隔了一層毛玻璃，看不真切。
“嘉魚，”
我夾了一塊魚肉放到她碗里，漫不經心地開口，
“你們學校外語學院，是不是有個叫何銘遠的老師？華師大的。”
她的筷子在半空中頓了不到一秒，那塊魚肉從筷子間滑落回盤子里。
她低下頭，重新夾起來，動作自然得幾乎無懈可擊，但那一瞬間的停頓沒有逃過我的眼睛。
她抬頭看我，眼神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
“何銘遠？好像聽過這個名字，不是我們學校的吧，華師大的，之前開研討會的時候見過一次。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問起他了？”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承認了認識，又限定了范圍，輕描淡寫地把關系定義在“見過一次”的普通同行層面。
如果我沒有親眼見過他們手搭手的畫面，沒有聽過那段錄音里的對話，我一定會相信她。
這個女人太聰明了，聰明的讓我覺得可怕。我笑了笑，說沒什么，今天在行業(yè)新聞上看到他的名字，就隨口問問。
吃完晚飯，她去洗碗，水龍頭嘩嘩地響著。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手里握著手機，心里卻像一個巨大的漩渦在瘋狂攪動。
我手里握著的石頭，已經露出了尖銳的棱角，每一面都帶著血。
而我面前的這個女人，我最愛的妻子，還在用一個又一個謊言，為這塊石頭包裹上光滑的糖衣。
我知道，僅僅一個名字是不夠的，我需要更多的證據(jù)，我需要把他們之間所有腐爛的、骯臟的真相，全都挖出來，攤在陽光底下。
我不知道挖到最后會是什么結果，但我知道，我已經停不下來了。
那天晚上之后，我像是變了一個人。
表面上一切照舊，上班、下班、吃飯、睡覺，偶爾陪林嘉魚看她喜歡的綜藝，在她講到學校里那些雞毛蒜皮的事情時點頭附和。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身體里住進了一個陌生的靈魂，冷靜、偏執(zhí)、不知疲倦，像一個經驗老道的獵人，潛伏在暗處，耐心地等待著獵物露出破綻。
我開始系統(tǒng)地搜集證據(jù)。這種沖動像野火一樣在我心里蔓延，燒得我夜不能寐。
我需要更多的細節(jié)來填充那個可怕的猜想，需要把蒙在鼓面上的那層布徹底撕碎，好讓自己死心。
第一步是她的車。我們家一輛白色豐田，平時她開著上下班。
買車的時候她堅持選了她自己喜歡的車型和顏色，當時我沒在意，覺得女人對車外觀執(zhí)著點很正常。
現(xiàn)在回想，就連這個選擇都讓我覺得可疑——白色豐田，滿大街都是，扔進車流里毫不起眼，太適合做一些不想被人發(fā)現(xiàn)的事情了。
周末她去做美容，我假裝在書房加班，等她出門半小時后，我下樓打開了她的車門。
車里很干凈，副駕駛座位調得比較靠前，我坐上去試了試，膝蓋幾乎頂?shù)绞痔紫洹业纳砀咦@個位置會覺得擠，顯然不是為我準備的。
中控臺的儲物格里有一包紙巾、一支護手霜，還有兩張折疊整齊的洗車小票。
我拿起小票看了看日期，其中一張是周二下午三點，那個時間段她應該在學校上課。另一張是周四中午十二點半，同樣是她有課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