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放下來。
肩膀在抖，不知是氣還是別的什么。
我不想知道。
打開車門下了車。
外面太陽很大，暖烘烘的。
他在后面叫我。
"若晚！"
"若晚，等一下！"
我沒聽。
走到對面攔了輛出租車，報了家里的地址。
關上車門的時候，看到他站在馬路那邊。
沒追上來。
從來都是這樣。
他的愧疚，永遠只夠維持到下一通林念卿的電話。
回到家，林念卿在客廳看電視。
看到我進來，她站起來。
"若晚，身體好些了嗎？我給你倒杯水。"
"不用。"
我從她旁邊經過，余光掃到茶幾上的東西。
化妝包、外套、一雙拖鞋。
不知什么時候起，她的東西已經占了這個家的每一個角落。
"若晚，"她在后面叫住我，"景琛跟我說你流產了，我也很難過。"
我停住腳步。
沒轉身。
"你難過什么？"
她沒回答。
我繼續走，臥室門關上。
坐在床沿翻手機，周律師又發了一條消息。
"沈小姐，鵬城那邊的安排已經全部就緒。沈老先生的私人助理會到機場接您。老先生身體不太好，一直很想見您。"
爺爺。
沈家出事后，我以為所有人都散了。
爸爸走之前給我留了封信。
信里只有一句話。
"等你準備好了，去鵬城找你爺爺。他會給你一切，但你不能再回來。"
當時我不理解。
現在懂了。
他不是不管我。
他是怕我走不掉。
第五章
陸景琛那天很晚才回來。
進門的時候我已經關了燈，但沒睡著。
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若晚，孩子的事，是我的錯。"
"我會跟我媽談。"
我閉著眼，沒吭聲。
"過兩天我給你辦一場婚禮。"
"真正的婚禮。這次誰也不會攪。"
"虧欠你的，我一點一點補回來。"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頭發。
我忍住了躲開的沖動。
"三天后行嗎？"
沉默了很久，最后輕輕"嗯"了一聲。
他松了口氣，彎下腰貼了貼我的額頭。
"等我。"
然后出了臥室。隔壁傳來敲門聲。
他去找林念卿了。
走廊里壓低了嗓音的對話，我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景琛，你真的要跟她辦婚禮？"
"念卿，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
"那我呢？"
安靜了幾秒。
"你先住著。等事情處理好了我們再談。"
"我不是要趕你走。"
林念卿低低笑了一聲。
"好吧。那我等你。"
我翻了個身，面朝墻。
等什么呢。
你們之間從來就沒有我的位置。
第二天一早，陸景琛出了門。
說去安排婚禮的事，讓我在家休息。
走之前叮囑了保姆照顧我。
他前腳走，林念卿就從房間出來了。
端著一杯牛奶在我對面坐下。
"若晚，我們聊聊？"
我看著她。
"你別誤會，我不是要跟你吵。我這個人說話直，你別介意。"
"有什么就說。"
她放下杯子，慢慢開口。
"你有沒有想過，景琛為什么一次又一次拿離婚來逗你？"
我沒應聲。
"因為在他心底，你們的關系本來就不值得認真對待。"
"那三次惡作劇，不是他朋友的主意，"她看著我，"是我讓他做的。"
"我想看看你的底線到底在哪。"
"很遺憾，好像你根本沒有底線。"
我放下手里的水杯。
"說完了？"
"你不生氣？"
"有什么好生氣的。"
站起來。
"你說得對，我從前是沒有底線。"
"當一個人的底線用完了，接下來的事，你可能想不到。"
她愣了一下，沒聽懂。
我沒解釋，回了臥室。
鎖上門。
手機上有一條新消息。
周律師發來一張照片。
一棟寫字樓的全貌，頂層掛著沈氏集團的標志。
"沈小姐，這是您父親留給您的產業。沈氏集團目前在鵬城市值三十八億，這六年來沈老先生一直在替您守著。"
"他說，只要您回來，這些都是您的。"
三十八億。
我在錦城替陸景琛洗了六年衣服，做了六年飯，丟了三個孩子。
連陸母都瞧不上我，叫我破落戶。
全錦城的人都以為沈家倒了，沈若晚只能靠男人活。
關掉手機，走到窗邊。
遠處，錦城的天際線在夕陽下安靜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