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能結束這一切的人?！?br>他放下袖子，看著江夜：
“現在，你來了。”
窗外傳來列車進站的聲音。是今晚的末班車。
江夜站起來，把帆布包背在身上，拿起安檢儀。屏幕亮著，電量顯示：100%。
她走到門口，回頭：
“***……他的執念是什么？”
陳師傅喝了口茶，慢慢說：
“他想下班。”
“什么？”
“***開了三十年地鐵。2008年7月15日，是他退休前的最后一趟車。”陳師傅看著窗外黑暗的隧道，“他沒能開到終點。”
江夜握緊手里的儀器。屏幕暗下去，又亮起，自動跳出一條新信息：
檢測到高強度靈能波動。來源：隧道*段。距離：200米。強度：-99。建議：回避。
建議回避。
江夜笑了笑，關掉提示，推開休息室的門。
“我去去就回。”
她走進站臺。末班車剛剛開走，站臺空蕩蕩的，只有安全門的指示燈在閃爍，紅光，綠光，紅光。
隧道深處，傳來緩慢的腳步聲。
啪嗒。啪嗒。
像是濕透的鞋，踩在水洼里。
江夜打開安檢儀，對準聲音的方向。屏幕跳動，數字狂飆：-50，-70，-90，最后停在-99。
然后她關掉儀器，揣進兜里，對著黑暗說：
“李師傅。我們聊聊?！?br>腳步聲停了。
過了幾秒，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隧道深處傳來，帶著回音：
“聊什么？”
“聊怎么讓你下班。”
黑暗中，緩緩走出一個人影。藍色的舊制服，歪著的脖子，咧開的嘴。
***站在隧道口，身后拖著一道長長的水痕。他看著江夜，眼睛是渾濁的白色。
“小丫頭，”他說，“你知不知道，上一個跟我說這話的人，現在在哪兒？”
江夜沒后退。
“在哪兒？”
***咧開嘴，露出黑洞洞的口腔。里面沒有舌頭。
“在我肚子里?！?br> 另一個我
江夜猛地側身，***干枯的手擦著她肩膀過去，帶起一股腐臭味。她沒跑，反而迎著那股力道往前踏了半步，右手從兜里掏出陳師傅給的黃符，看也沒看就往前一貼。
滋啦——
像是燒紅的鐵烙在濕肉上。***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聲，退了兩步，低頭看胸口。那張黃符粘在他制服上，正冒著青煙，焦黑的痕跡迅速擴散。
“你……”他抬起渾濁的眼，“你是江守誠的孫女？”
“是?！苯孤曇艉芊€，雖然手指在抖，“李師傅，我不是來跟你打架的。我就想問問，怎么才能讓你下班？”
***盯著她看了很久。隧道里的風卷過來，吹得他空蕩蕩的袖管晃蕩。過了半晌，他忽然笑了，聲音像破風箱：
“下班？我倒是想?？晌疫B自己該回哪兒都記不清了?！?br>他轉過身，往隧道深處走。走了幾步，又停住，沒回頭：
“明天晚上，帶我去看看調度室。我就想再看一眼……我開了三十年的控制臺?！?br>說完，他整個身影融進黑暗里，消失了。
江夜站在原地，喘了口氣。低頭看手里的安檢儀，屏幕上跳出一行新字：地縛靈***，接觸次數：1/3。當前狀態：暫未敵對。建議：謹慎接觸。
她關掉屏幕，轉身回休息室。陳師傅還在喝茶，見她進來，抬了抬眼皮：
“還活著？”
“活著?！苯棺?，把符紙包放回桌上，“他讓我明天帶他去調度室?！?br>“那就帶?！标悗煾嫡f得輕描淡寫，“調度室夜里沒人，你找個借口進去，讓他看十分鐘。但記住，別讓他碰任何東西。地縛靈碰過的東西，會帶上死氣，活人再用會出事?！?br>“然后呢？看了就能下班？”
“看是第一步。”陳師傅放下茶杯，“他執念的核心不是看，是‘完成最后一次**’。當年那趟車，他沒開到終點，沒人跟他交接。你得給他找個**的。”
“找誰？”
“找個愿意接的鬼?！标悗煾悼粗斑@條線上，困著的不止他一個。你得去問，去談。誰愿意接***的班，替他守這段隧道，***就能走?！?br>江夜愣?。骸斑@怎么找？”
“那是你的事。”陳師傅站起身，走到門口，“記住，三天后是農歷六月十三，跟十五年前事故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