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黑暗所掩蔽罷了。”
林晚棠看完，合上書，仰頭望著天花板。
她沒有哭，她從來沒有哭過。
但她對著那盞昏暗的燈，在心里發(fā)了一個誓：
總有一天，她會帶母親離開這個地方。總有一天，那些欺負過她們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總有一天。
第二章 醫(yī)院走廊的意外相遇
第二天早上六點，林晚棠準時醒了。
她輕手輕腳地起床，給母親煮了一碗白粥，拌了一碟咸菜，放在床頭。蘇秀蘭還在睡，呼吸比昨晚平穩(wěn)了些。
她在粥碗下面壓了一張紙條：“媽，我去上班了，晚上來看你。粥一定要喝完，不許剩。——晚棠”
從地下室出來，天剛蒙蒙亮。一夜雨過后，空氣里有股潮濕的泥土味。
林晚棠先去醫(yī)院看了一眼那輛電動車，還能騎，就是電量不夠。她找了個路邊小店花兩塊錢充了半小時電，然后騎到便利店。
她在一家叫“喜樂多”的連鎖便利店做白班店員，早八點到晚六點，時薪十八塊。加上晚上跑外賣，一天能掙兩百左右，刨去房租、母親的基本醫(yī)藥費和兩人吃飯的錢，幾乎剩不下什么。
店長姓錢，四十多歲，精瘦，戴金絲眼鏡，笑起來像只狐貍。林晚棠到的時候他正在店門口抽煙，看見她就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
“小林啊，昨晚的外賣單子，超時兩單，顧客投訴一單，按規(guī)定要扣你八十。”
林晚棠心一沉，但她昨晚確實超時了，沒有爭辯：“知道了，錢店長。”
“還有，”錢店長彈了彈煙灰，“你上個月的考勤我有問題要跟你說，你遲到三次，扣二百四。”
“錢店長，我上個月沒遲到過一次。打卡記錄我都拍照留底了。”
錢店長的笑容收了收：“你這是在質(zhì)疑我？”
“我不是質(zhì)疑你，我是按照公司規(guī)定維護自己的權(quán)益。如果你堅持說我遲到，我們可以調(diào)監(jiān)控，或者直接向區(qū)域經(jīng)理反映。”林晚棠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錢店長盯著她看了幾秒，鼻孔里哼了一聲：“行，算我看錯了。進去干活吧。”
他轉(zhuǎn)身走開了，但林晚棠知道，這筆賬他記下了。以后找機會他一定會加倍扣回來。
但她不在乎。
她不能讓任何人覺得她好欺負。一旦讓人覺得你好欺負，他們會把骨頭都嚼碎了咽下去。
白班的工作瑣碎而忙碌：收銀、理貨、打掃衛(wèi)生、搬貨上架。林晚棠手腳麻利，腦子清楚，從不偷懶。她甚至利用空閑時間記住了店里所有商品的貨號、價格和擺放位置，有顧客問什么她都能立刻回答。
中午的時候，一個穿著皺巴巴西裝的中年男人進店買煙，掏錢的時候手機掉了。林晚棠彎腰幫他撿起來，男人隨意地道了聲謝，走了。
她沒在意，繼續(xù)干活。
下午四點，她提前兩個小時下班——跟錢店長磨了半天嘴皮子才爭取到的，今天要去醫(yī)院給母親送飯，還得跟主治醫(yī)生談?wù)労竺嬷委煼桨傅氖隆?br>她先回家做了清蒸鱸魚和青菜豆腐湯，用保溫桶裝好，擠上公交車去醫(yī)院。
市人民醫(yī)院是老醫(yī)院，設(shè)施陳舊，走廊里永遠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蘇秀蘭住的內(nèi)科病房在五樓，電梯永遠在維修，林晚棠每天爬樓梯已經(jīng)練出了不喘氣的本事。
到三樓的時候，她聽到一陣爭吵聲。
“你干什么！放開我！”
一個女聲，帶著哭腔和憤怒。
林晚棠皺了皺眉，快步上了四樓。拐過樓梯轉(zhuǎn)角，她看見了——走廊盡頭的護士站旁邊，林浩天正拽著一個年輕護士的手腕，把她往墻角推。
那小護士二十出頭，臉漲得通紅，拼命掙扎。
“你聽我說，我跟你解釋過了，那藥不是我——”
“不是你？監(jiān)控都拍到了，就是你！”林浩天惡狠狠地說，“你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就報警，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林晚棠腦海里飛速轉(zhuǎn)動。
林浩天在醫(yī)院做臨時工，這個事情她知道。當初她找了不少關(guān)系才給母親辦上住院手續(xù)，聽說林浩天是靠林建國的一個什么老同學塞進來的。
而且她了解林浩天——他這個人，無利不起早。他咬著這個小護士不放，絕不可能只是“藥丟了”這么簡單。
“林浩天。”她走過去，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