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個。
但他沒有說。
不是不想說，是不能說。他算什么人呢？一個她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同班同學，一個在走廊上和她擦肩而過時她從不會多看一眼的存在。
他能做的，只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做一些事。
她**失利的那天，她的課桌上會出現一份手寫筆記，字跡工整，重點標注得清清楚楚。她不知道是誰放的。
她胃疼的那天，她的抽屜里會多出一盒胃藥，盒子上用便利貼寫著“飯后服用”。她不知道是誰放的。
她淋雨跑出校門的那天，她的書包旁邊會多出一把黑傘。她以為是同桌的，隨手用了，第二天還回去，同桌說“不是我的”。
沒人認領那把傘。它后來被沈晚棠放在了教室后面的柜子里，積了一層灰。
那些年，他做了很多事，沒有一件被她知道。
就像刻在那棵老槐樹上的一行字——“沈晚棠，長大后我要娶你。”
那是他十四歲那年刻的，在他重新有了家的第二天。他坐了很久的公交車，回到孤兒院舊址，找到那棵老槐樹，用偷來的美工刀一筆一劃地刻下她的名字。
刻完后他站了很久，然后離開，再也沒有回去過。
他以為那只是一個十三歲男孩的幼稚承諾，時間會沖淡一切。
但他錯了。
七年過去，他看她的目光從未改變。
而她的目光，始終在另一個方向。
第三章 誰的求婚
醉酒后的第三天，沈晚棠接到了沈家的電話。
“周六晚上顧家的訂婚宴，你必須出席。”沈**的語氣不容置疑，“衣服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你到時候穿得體面點，別丟沈家的臉。”
訂婚宴。
顧景琛和溫以寧的訂婚宴。
沈晚棠握著手機，指節發白。她想說不去，想說她做不到，想說你憑什么要求一個剛被羞辱過的人去現場祝賀。
但她想起沈**說的那句“別丟沈家的臉”，忽然覺得很好笑。
她一個養女，丟的哪門子臉？沈家什么時候把她當過自己人？
周六傍晚，沈晚棠換上了沈**送來的禮服——一條藕粉色的連衣裙，款式保守，顏色素凈，像是故意讓她黯淡下去，不要搶了主角的風頭。
宴會設在顧家位于城郊的莊園，到場的全是這座城市有頭有臉的人物。沈晚棠跟著沈**走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宴會廳正中央的兩個人。
顧景琛穿著深藍色西裝，系著她沒送出去的那條領帶——不對，不是她那條。她那條是深藍色暗紋，他這條是藏藍色亮面，價格至少翻三倍。
溫以寧挽著他的手臂，一襲白裙，頸間的鉆石項鏈晃得人眼暈。她笑得明媚大方，和每一位賓客寒暄，舉止得體得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沈**來了。”溫以寧看到沈**，笑著迎上來，目光掠過沈晚棠，笑意更深了幾分，“沈小姐也來了，真好。
她故意把“沈小姐”三個字咬得很重，強調著沈晚棠和沈家的關系——不是親生，只是收養。
沈晚棠扯了扯嘴角：“恭喜。”
溫以寧湊近她，壓低聲音說：“謝謝你這些年照顧景琛，以后就交給我吧。”
一模一樣的話，和那天在顧氏大廈說的一模一樣。像是排練好的臺詞，故意在她心口戳同一個位置。
沈晚棠端起一杯香檳，轉身走到角落。
宴會的流程很標準——主持人開場、雙方家長致辭、交換訂婚戒指、開香檳慶祝。沈晚棠全程面無表情地看著，像在看一場與她無關的戲。
直到顧景琛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很復雜，有愧疚，有無奈，還有一點她說不上來的東西。沈晚棠別過臉，不想解讀。
她不需要他的愧疚。十年了，她早就不需要愧疚了。
宴會進行到一半，沈晚棠去了洗手間。
她在洗手間里待了很久，久到有人敲門催促。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藕粉色裙子襯得她皮膚更白，但眼睛里沒有光，像一顆失了光澤的珍珠。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
走廊盡頭，顧景琛站在那里。
他顯然是在等她。西裝外套已經脫了，領帶松松垮垮地系著，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一截鎖骨。他靠在墻上，手里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看到沈晚棠出來，把那根煙收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