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看到了一樣?xùn)|西。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摞請?zhí)?br>燙金的字，印著明天的日期。
"顧行舟 姜若萱 誠邀您出席"。
后面跟著一長串名字，全是這座城市有頭有臉的人物。
若萱坐在沙發(fā)上，一張一張檢查請?zhí)?br>看見我被保鏢押過去，她連頭都沒抬。
"行舟，她盯著請?zhí)茨?，不會又要鬧吧？"
顧行舟從書房出來，掃了我一眼。
"把她帶下去。明天婚禮結(jié)束前，不許放她出來。"
我掙了一下保鏢的手。
"顧行舟，你讓她嫁你，嫁的是我的臉、我的名字、我的畫。"
他沒有停步。
"你到底在娶誰？"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若萱站起來，挽住他的手臂。
"行舟，別聽她胡說。她就是來攪局的。"
她靠在顧行舟肩上，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看著我。
那個角度，那個表情。
我忽然想起來一個畫面。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角度。
只不過那一次，不是在客廳。
是在臥室。
顧行舟坐在床邊，若萱靠在他身上。
而我，站在虛掩的門外。
畫面像炸開的水面，一圈一圈往外擴。
是我以前的記憶。
我活著的時候，也撞見過這一幕。
"你想起什么了？"
若萱看著我，笑容不變，但眼底多了點別的東西。
我沒理她。
腦子里的畫面越來越清晰。
那天，我從畫室出來找顧行舟，推開主臥的門。
兩個交纏的身影。
記憶到這里斷了。
后面發(fā)生了什么，一團模糊。
但我的身體記得。
我的腿在發(fā)軟，胃在翻涌，像是重新經(jīng)歷了一遍那種惡心感。
我被保鏢拖回了雜物間。
門鎖上。
我蹲在角落，額頭貼著膝蓋。
三年前我活著的時候，他們就在一起了。
我死之后，他們把我的一切瓜分干凈，然后堂而皇之地辦婚禮。
這么多年，我在地府給亡魂畫記憶畫卷，替他們找回生前的溫暖。
可我自己的溫暖，全是假的。
我抬起手。
在昏暗中，我能看到自己的雙手微微發(fā)顫。
每次在地府畫畫的時候，這雙手都會莫名地抖。
凌霄每次看見都皺眉，但從來不問。
倒是有一回，我跟他說我以后想當(dāng)?shù)馗氖紫嫀?，專門給所有等投胎的魂靈畫記憶畫卷。
他把那管畫筆遞給我的時候，看著我的手，欲言又止。
現(xiàn)在我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我這雙手出過事。
他只是沒辦法告訴我。
因為這個傷，刻在魂靈里。
連閻君都修不好。
——
第七章
夜更深了。
記憶不等我準(zhǔn)備好，就像決堤的水一樣灌進來。
我躺在雜物間的地上，渾身痙攣。
那天，我撞破了顧行舟和若萱的事情。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轉(zhuǎn)身就往外跑。
若萱在后面追。
"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等等我！"
我跑到別墅后面那條沒什么人的巷子里。
下一秒，幾雙手從暗處伸出來，捂住我的嘴，把我拖上了一輛面包車。
若萱跟在后面，也被一起拽了上去。
接下來的記憶是斷裂的。
但有幾個畫面清楚得像刻在骨頭上。
若萱擋在我身前，一個刀刃劃過她的臉，留下一道血口。
她哭得撕心裂肺。
但那聲哭里面，夾雜著一句很輕的話。
輕到如果不是我離她足夠近，根本聽不到。
"右手。把她的右手廢了。"
一雙粗糙的手摁住我的右手腕。
然后是重物落下的聲音。
骨頭碎裂的感覺從手腕傳到肩膀，再傳到腦子里。
我張著嘴，叫不出聲。
顧行舟帶著人找到我們的時候，若萱正癱在地上，臉上的血口觸目驚心。
"小萱！"
他沖過來，一把抱起若萱。
所有人都圍著若萱轉(zhuǎn)。
她臉上要毀容了，她在哭，她在喊疼。
沒有人看我。
有個醫(yī)護人員抱著我想擠過去。
"讓一讓！這個人的手骨碎了！再不處理就廢了！"
沒人讓。
那聲吶喊被若萱的哭聲吞掉了。
顧行舟從始至終沒看我一眼。
畫面一轉(zhuǎn)。
我坐在醫(yī)院走廊的長椅上，右手纏著紗布，右手整條手臂都沒了知覺。
醫(yī)生的話還在耳朵里。
"手骨粉碎性骨折，神經(jīng)損傷嚴(yán)重，恢復(fù)的可能性極低。"
"以后精細(xì)操作基本無法完成了。"
我看著手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