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一下："那當然苦了，我多不容易……"
"那要是有人給你介紹個知冷知熱的老伴呢？你要不要？"
王桂香臉色變了："你什么意思？我可不會像你這樣……"
"這樣什么？"
我打斷她。
"這樣珍惜自己？這樣對自己好一點？王姐，我沒偷沒搶，合理合法。我的人生不需要你來打分。"
說完我提著菜走了。
我知道，這事沒完。
果然。
當天晚上，小曼的電話來了。
"何玉珍，你再婚了？"
不叫媽了，叫我全名。
"是。"我沒隱瞞。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把我當什么？"
"我告訴你，你會同意？你會給我說句恭喜？"
電話那頭沉了幾秒。
然后小曼笑了，是那種冰冷的笑。
"恭喜你？媽，你讓我恭喜你什么？恭喜你老了還能找到男人？婆婆今天回來說了，鄰居都在議論，說我媽不正經。你知道我在這個家怎么抬頭嗎？"
這四個字又來了。
不正經。
"劉小曼，"我穩住聲音，"我養你二十八年，賣房子給你湊嫁妝，你結婚后我又給了多少錢？你摸良心算算，我哪里對不住你？"
"那你也別給我丟人！"小曼吼了起來，"你只想著自己快活，你想過我的感受嗎？婆婆說，你嫁了個什么人都不敢說，一定是見不得人！"
"見不得人？"我笑了，"陳國安，退休教師，教了三十年書，有退休工資，有房子。見不得誰？"
小曼愣了一瞬，然后聲音更尖了："就算他是個正經人，你這么大年紀了不知道安分？你讓我們家被人指著脊梁骨說閑話！"
我握著手機，一字一字地說："劉小曼，我最后跟你說一遍。我是**，但我也是我自己。你的日子你過，我的日子我過。從今天起，你別指望我的錢，我也不會再聽你的罵。你要是覺得丟人，那就當沒我這個媽。"
"好！那就當沒有你這個媽！"
"隨你。"
我掛了電話。
手放下來的時候在抖。
陳國安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身后，他沒說話，把一杯熱水遞給我。
我接過來，水都喝不進去，眼淚一滴一滴掉進杯子里。
"玉珍，"他說，"你還有我。"
我點了點頭。
是啊。
我還有他。
第九章
斷了聯系之后的第一個月，我其實還抱著一點點念想。
那天是小曼的生日。
我在商場轉了很久，給她買了條圍巾，灰藍色的，她上學時候就喜歡這個顏色。
我沒送過去，我讓李姐幫我轉交。
李姐認識小曼，以前來店里吃過飯。
兩天后，李姐給我打電話。
"玉珍……那條圍巾被退回來了。"
我愣了："退回來了？"
"是她婆婆退的。王桂香說，她家不收來路不明的東西。還說了一句……"
李姐頓了一下，好像不太想往下說。
"說什么？"
"她說……何玉珍要是有這閑錢，不如還她兒子的彩禮。"
我沒說話。
"還有，"李姐聲音低了些，"小曼后來給我發了條消息，讓我轉告你。"
"什么消息？"
"她說，別再來煩我了。"
我掛了電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茶幾上那條退回來的圍巾。
它被壓平了，裝在原來的袋子里，吊牌還好好地別著。
小曼有沒有看過一眼，我不知道。
陳國安下班回來看見我抱著那條圍巾發呆，什么也沒問，去廚房把晚飯做了。
吃飯的時候他說："玉珍，有些事急不來。她是你閨女，血斷不了。等她吃了苦頭，她會想通的。"
我嗯了一聲，把圍巾收進了柜子最底下。
那是我最后一次主動聯系小曼。
從那以后，她不找我，我也不找她。
母女關系，就這么斷了。
可生活不等人。
斷了這頭，我這邊的日子反而越過越順了。
陳國安帶著我換了手機，教我用微信，發朋友圈，甚至拍小視頻。我們一起在小區里逛，去早市買菜，周末的時候坐公交去城外爬山。
我在飯館里的手藝也越來越好，周姐讓我從幫廚升成了主廚之一，工資漲到了四千塊。
有一天，陳文遠周末回來吃飯，吃了一口我做的紅燒排骨，放下筷子說："何姨，你這手藝開個店都夠了。"
我笑他夸張。
可那顆種子，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