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把鳳袍，披在仇人身上。
等他親手，把她的尊嚴，踩進泥里。
然后，她不動聲色，換了一杯酒。
換了一身衣。
換了一條命。
衛既白松開她的手，踉蹌后退。
他第一次，看不清她的臉。
不是因為火光。
是因為——她的眼神。
比冷宮的雪，還冷。
比北境的刀，還鋒。
“你……你早就知道？”他聲音發抖。
謝疏寒輕輕一笑。
“我重生的那天，就知道了。”
她轉身，走向火盆。
火舌已吞盡鳳冠金簪，只余灰燼。
她取下最后一縷紅綢，輕輕一拋。
火苗騰起，舔上她指尖。
“陛下，”她背對著他，聲音如風，“從今往后，你若再賜我一杯酒——”
“我便，親手焚了你的龍袍。”
她轉身，抬眸。
眼中，再無半分柔情。
只有灰燼中，一點未熄的星火。
衛既白站在原地，喉結滾動。
他想開口。
想喊她的名字。
可那三個字，卡在喉嚨里，像被燒紅的鐵釘釘住。
他終于明白——
她不是求死。
她是，來索命的。
火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
她輕聲道：“你怕的，從來不是我死。”
“你怕的是——”
“我活成，你高攀不起的天。”
話音落，風驟起。
吹滅最后一根燭火。
黑暗中，她赤足走向窗邊。
月光灑落，映出她腳踝上一道舊疤——那是五年前，他為逼她下跪，親手用鐵鏈勒出的。
如今，疤已淡。
可那道傷，卻在她心里，生了根。
她推開窗。
冷風灌入，吹散了滿屋血腥。
遠處，宮燈如星。
而她的目光，越過重重宮墻，投向北境。
那里，有她爹的十萬鐵騎。
有她未還的血債。
有她——要親手奪回的江山。
她輕聲，一字一句，對黑夜說：
“衛既白，你跪著看吧。”
“我如何，替父雪恥。”
“我如何，替自己，活成你的噩夢。”
窗外，烏鴉驚飛。
一聲尖嘯，劃破長夜。
而宮墻之外，三里外，一騎黑馬，靜靜佇立。
玄甲覆雪，人未動。
馬未嘶。
那人，手握韁繩，指節發白。
他仰頭，望著那扇亮著微光的窗。
喃喃一句：
“……寒兒。”
無人應答。
只有風，卷著灰燼，撲進他衣襟。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