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一攤泥，被他們拖著穿過走廊。病號服在地上磨，涼颼颼的。
他們把我扔進一間只有一張鐵椅子的房間，然后關上門。
我聽見外面鎖門的聲音。
然后我睜開了眼睛。
這里就是“躁狂治療室”。四面墻是白色的軟包，地板也是軟墊。房間正中那張鐵椅子孤零零地矗著，上面有綁帶和電線，像是某種裝置。
但我沒空管這些。
我張開手心，那三片白色藥片還在，被我握得有點濕了。
我拿起一片舔了舔，沒什么味道。想了想，還是吞了一片下去。
三秒后，一種奇異的涼意從胃里擴散開來，然后向上蔓延，像是一層薄薄的冰把整個大腦包裹住了。
我眼前的系統界面突然閃爍了一下。
“檢測到屏蔽劑生效。玩家暫時脫離監視網絡。剩余時間：3分47秒。”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
我只有三分多鐘。
我環顧這間治療室。正對著我的那面墻，在軟包的一個角落，有一個很小的縫隙，像是被什么東西撬開過。我湊過去，從縫隙里看進去——
那是一扇窗戶。
窗戶外面，是院長的辦公室。
隔著玻璃，我能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正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屏幕。她背對著我，看不清臉，但屏幕上顯示的內容太清晰了。
那面墻大小的屏幕上，整齊排列著108張正方形照片。
就像那種班級集體照，橫豎對齊，每個格子里都是一張臉。每張臉下面有一個倒計時數字。
我的目光飛速掃過。
我的照片在第三排第五列，下面的數字是“72小時14分”。
我旁邊那個死去的玩家的照片，已經變成了灰色，倒計時定格在“0”。
我繼續往上掃。
107張灰色。
唯一亮著的，除了我自己的，還有18張。
一共108個玩家，還活著19個。
我屏住呼吸，強行記住了那些還亮著的面孔的排列位置。就在這時，我看見屏幕上的畫面突然抖了一下。
院長轉過頭來——
是那個“張姐”，只不過穿上了白大褂，戴上了眼鏡，頭發盤了起來。她長得和那個護士簡直一模一樣，但我知道這不是同一個人。她在笑，笑得很甜。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話筒，說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