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手機亮的時候，我正蹲在客廳地板上，幫三歲的兒子林安安拼一輛消防車。
最后一塊零件怎么都卡不進去，安安急得拍我胳膊。
"爸爸你笨！"
我笑著哄他，余光掃到茶幾上的屏幕。
微信消息，備注名"方磊"。
我老婆方晴的親弟弟。
單手劃開，彈出一張圖。
加載了兩秒，我整個人僵住了。
滿滿一屏的消費明細，頂上是一家**頂級溫泉酒店的標志，下面拉了足足三頁。
皇室套房連住八晚，私人訂制懷石料理，直升機觀光，和服體驗，包車環島，奢侈品商場掃貨……
最底下，加粗的紅色數字。
"合計：￥220，485.00"
緊跟著一條語音，我點開，**是嘈雜的機場廣播。
方磊的聲音帶著旅行后的亢奮和饜足："**！**太絕了！這趟真沒白來，小宇玩瘋了。賬單我發你了啊，你先幫我墊上，我信用卡額度不夠，回頭再說！"
語音到此為止。
二十二萬零四百八十五塊。
"回頭再說"四個字，輕飄飄的，像他每一次張口要錢時一樣理所當然。
我盯著那串數字，耳朵嗡嗡響。
安安在旁邊喊我，我沒聽見。
這不是第一次了。
方磊畢業六年，最長的一份工作干了八個月。
結婚，他開口要十五萬。
買車，又"周轉"六萬。
他兒子上私立***，"借"了七萬。
哪一次還過？
我月薪兩萬出頭，在這座城市供房供車養孩子贍養雙方老人，每一分錢都掰成兩半花。方晴更省，給自己添件新衣服都要在購物車里放一個禮拜。
可方磊帶著老婆孩子在**住皇室套房，坐直升機，逛奢侈品店，然后把賬單往我這一甩。
我攥著手機站起來，走向臥室。
方晴正坐在床邊，對著臺燈看一份書稿，鉛筆夾在指間，神情專注。
她抬頭看我，問了一句。
"怎么了？"
我沒說話，把手機遞過去。
她接過來，目光落在屏幕上。
安靜了十幾秒。
我等著她嘆氣，或者露出那種我熟悉的為難表情。
可她沒有。
她盯著那張清單，嘴角慢慢彎起來。
不是苦笑，不是無奈。
是一種我從沒見過的、透著寒氣的冷笑。
她把手機遞回給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