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鎮北將軍府獨子，皇后親外甥，京城最炙手可熱的少年將軍，暗戀一個粗使丫鬟？
但細想又不是不可能。
翠屏是十二年前買進蘇府的。那時候她才十六歲，陸行舟十一歲，正是天天往蘇府跑的年紀。
他在蘇府進進出出，見到翠屏的機會多得是。
一個十一歲的少年，對一個十六歲的溫柔姐姐動了心思，不奇怪。
可他是將軍府的少爺，是皇后的外甥，是注定要娶名門貴女的人。
他喜歡一個丫鬟，說出去就是*****。
所以他不敢說。
所以他把議親書送到蘇府，死活要娶蘇家的人。
不是為了我，也不是為了念慈。
他要的是一個名正言順踏進蘇府的理由，好離翠屏近一些。
而我和念慈，不過是他的擋箭牌。
我看向念慈。
"你說，要是把翠屏嫁給他，陸行舟會怎么樣？"
念慈愣了一瞬，忽然笑了。
"他夢寐以求的人嫁給了他，他應該高興才對。"
"可他能認嗎？"
"鎮北將軍府的少夫人，是蘇府買來的廚房丫鬟？"
"傳出去，他和整個陸家都成了京城的笑話。"
她笑著笑著，拍了一下手。
"妙啊，姐。"
"他讓咱們一人苦了一輩子。"
"這回，該他了。"
第六章
我讓念慈先別聲張，轉頭去找了翠屏。
翠屏正在廚房院子里洗菜。
她穿一件半舊的灰藍褂子，蹲在水井邊，動作麻利，頭都不抬。
我走過去時，她慌忙站起來行禮。
"大小姐。"
"翠屏，你來蘇府多少年了？"
"回大小姐，十二年了。"
"你認得陸行舟嗎？"
她手里的蘿卜掉進了水盆。
只是一瞬，她就彎腰撈了起來，低著頭道："知道，是將軍府的小侯爺。以前常來府里找大小姐。"
"他對你說過什么嗎？"
翠屏搖頭。"小侯爺跟我說過什么話？我一個粗使丫鬟，他路過都不會多看一眼。"
她說話時很平靜，看不出撒謊的痕跡。
也許陸行舟真的從來沒有對她表露過什么。
那就更可悲了。
暗戀一個人十幾年，對方根本不知道。于是拿我和念慈當替代品，一個毒死了，一個折磨死了。
"翠屏，我問你一件事，你如實回答。"
"大小姐請說。"
"你想不想嫁人？"
翠屏怔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低聲道："我這個年紀，這個身份，誰會要我？"
"要是有人要呢？"
她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我。
"大小姐，您是不是要給我說人家？"
"不是說人家。是讓你幫我一個忙。"
我蹲下身，跟她平視。
"幫完這個忙，我放你的**契，再給你三百兩銀子做嫁妝。你想嫁人就嫁人，想開鋪子就開鋪子，往后自由自在過日子。"
翠屏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三百兩銀子，夠她在京城外買一座宅子，舒舒服服過下半輩子。
"大小姐，您要我做什么？"
"后天，替我上花轎。"
翠屏的臉一下白了。
"大……大小姐，嫁去陸府的人……是您啊……"
"我不嫁了。你替我嫁。"
"到了陸府，蓋頭不摘也沒關系。拜完堂，喝完合巹酒，陸行舟自然會來掀蓋頭。"
"剩下的事，你不用管。"
翠屏嘴唇抖了抖。
"萬一陸家怪罪下來……"
"不會。"我握了握她的手。
"信我。他不會拿你怎樣。"
我心里很清楚。
陸行舟打開蓋頭，看到翠屏的那一刻，他會怎么樣？
他暗戀了十幾年的人，以這樣的方式嫁給了他。
他求了十幾年不敢開口的東西，被人當笑話一樣送到了他面前。
他是高興？還是憤怒？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沒臉認。
翠屏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頭。
"好，我幫大小姐這個忙。"
第七章
翠屏答應之后，我去找了母親。
"娘，替嫁的人選好了。"
母親一聽，險些從椅子上站起來。
"是翠屏？！"
我把前因后果說了一遍。桂花酥，桂花章，左腕朱砂痣。
母親聽完，呆坐了半晌。
"那孩子在咱家十二年，我竟一點都沒察覺……"
"陸行舟瞞得滴水不漏。他連議親書都不敢寫名字，就是怕露出馬腳。"
母親嘆了口氣。
"映晚，替嫁這一步是妙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