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窗框嘎吱響。
我忽然想起以前住邢家別墅的時候。
邢璐璐最煩我加班。
她總說我身上一股工地味。
有次我凌晨回家，她捂著鼻子皺眉。
“你能不能別天天跟那些工人混一起？”
“臟死了?！?br>那時候我沒反駁。
現在想想，挺沒意思。
胃疼緩過去后，我又打開電腦。
繼續看資料。
半個月后。
東河廠區終于有人主動跟我說話了。
還是那個最開始拍掉我煙的大爺。
他蹲在門口，悶聲問我：
“小江。”
“補償款，真能按人頭算？”
我蹲他旁邊。
“按產權、面積和居住情況核?！?br>“你家兩個兒子都住這，可以申請補充安置。”
大爺眼睛一亮。
“真的？”
“**里有?！?br>我把文件遞過去。
他接的時候，手明顯輕了很多。
消息傳得很快。
當天晚上，就有幾戶人家來辦公室找我。
有人問房子。
有人問補償。
還有人偷偷問我：
“真不是騙我們搬走？”
我一條條解釋。
嗓子說得發啞。
小劉在旁邊接水，忍不住感嘆。
“以前他們看見協調員就罵?！?br>“現在居然主動來了?！?br>真正難啃的，是最后一戶。
老周。
東河機械廠以前的八級鉗工。
六十多歲。
脾氣硬得出名。
前幾年拆遷隊進廠，他一個人拿鐵鍬堵門。
誰勸都沒用。
我第一次去他家時，門都沒進去。
茶杯直接砸我腳邊。
“滾！”
“別再來煩我！”
第二次去。
他把收音機聲音開到最大。
故意不理我。
第三次。
**次。
第五次。
我照樣去。
后來有天晚上，老周突然胃出血，被送醫院。
他兒子在外地，趕不過來。
鄰居給我打電話時，我正在辦公室整理材料。
我沒猶豫，直接趕去醫院。
折騰到后半夜，人才脫離危險。
第二天早上。
老周醒了。
他睜眼看見我坐在旁邊，愣了很久。
“你怎么還在？”
我擰開保溫杯，遞過去。
“醫生說你這胃，再喝酒真得出事。”
他低頭接水。
手有點抖。
半晌，才低聲問：
“你圖什么？”
病房安靜下來。
窗外天剛亮。
我看著他花白的頭發，慢慢開口。
“廠子早晚會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