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子
十年后。
陳明站在社區服務中心門口，正準備鎖門下班。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從暮色里走出來，站定在他面前。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背著一個舊書包，手里捏著一封牛皮紙信封。晚風吹起她的碎發，露出一張年輕但經歷過風霜的臉。她的眉骨和鼻梁，讓陳明覺得有些眼熟，但他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陳叔叔。"女孩開口了，聲音有些抖，"我是小雨。王麗的女兒。"
陳明手里的鑰匙叮當掉在地上。
鐵鑰匙砸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彈了兩下，滾到排水溝邊沿停住了。他沒有馬上去撿，就那么站著，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你還記得我嗎？"女孩的眼眶紅了，聲音更輕了，"十年前，法庭上，我求你放過我媽媽。"
陳明愣在原地。晚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卷起地上的落葉和碎紙屑。他彎腰撿起鑰匙，握在手心里攥了一下，金屬的涼意滲進掌心。他抬起頭，聲音有些發澀："記得。你都長這么大了。"
十年前那個撲進法庭、抱住母親腿放聲大哭的小不點，如今已經快和他一樣高了。她的眼睛還和十年前一樣亮，但不再是那種哭著求人的亮法了。那種亮法，是一個少年人特有的、帶著倔強的光。
"我考上大學了。"女孩把信封遞過來，手指在微微發抖，"這是我媽走之前留給我的。她說，如果有一天我有出息了，一定要來謝謝你。"
陳明沒有接信。他看了一眼信封，又看了一眼女孩的臉。路燈剛好在這一刻亮了，橘**的光落在她肩膀上。
"**她……"
"去年走的。病。"女孩說，"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走之前讓我答應她，一定要考上大學，一定要來找你。"
陳明張了張嘴。他的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過了好幾秒才擠出三個字。
"進屋說吧。"
他轉身推開門，社區服務中心走廊里的聲控燈應聲亮起，慘白的光照出一條狹長的通道。女孩跟在他身后，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回響。
陳明打開辦公室的門，開了燈，把椅子從辦公桌后面拉出來："坐。"
女孩坐下來，把信封放在膝蓋上，手指一直在摩挲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