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我，死在你手里
血濺上天花板的時候，時凜睜開了眼。
鬧鐘，6:03。床單，還是昨天的暗紅。玻璃碎片，散在枕邊，像一場未完成的星圖。
他猛地坐起，喉嚨劇痛——不是幻覺。他記得，他用那塊從浴室砸碎的鏡子，親手割開了自己的頸動脈。他記得陸訣蹲在墻角，嘴角上揚，像在欣賞一幅杰作。
“第47次。”他咬著牙，聲音像砂紙磨骨。
他沖進浴室，反手鎖門，一拳砸向鏡子。
嘩啦——
裂紋如蛛網炸開，他的倒影扭曲變形。可就在那碎裂的玻璃深處，陸訣的影子，先他一步，緩緩勾起了嘴角。
時凜渾身僵住。
鏡中那人——不是他。是陸訣。
他猛地后退，撞翻洗手臺。水龍頭嘩啦狂流，血水混著水，蜿蜒成河。他喘著粗氣，手指摳進瓷磚縫，指甲翻裂。
“你開門。”門外，聲音溫潤如常，“我給你熱了咖啡。”
他沒動。
“你昨天寫的遺書，我幫你收好了。”陸訣的聲音貼著門板，像蛇爬過脊椎，“別鬧了，時凜。你每次鬧完，都后悔。”
“滾！”時凜嘶吼，抓起浴缸邊的玻璃渣，狠狠砸向門鎖。
門，無聲滑開。
陸訣站在門口，白襯衫一塵不染，手里端著一杯熱咖啡，杯沿還冒著裊裊白煙。他嘴角掛著笑，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你潑我。”他說，“我躲了。”
時凜瞳孔驟縮。
他猛地將咖啡潑向對方——
液體在空中劃出弧線，卻在距離陸訣衣襟三厘米處，詭異地懸停、蒸發。一滴未沾。
陸訣甚至沒抬手。
“你每次殺我，”他輕聲說，“都會少記一段真相。”
時凜的怒火瞬間凍結。
他撲上去，雙手死死掐住陸訣的脖子，指甲陷進皮肉，青筋暴起。
陸訣沒掙扎。沒呼吸。沒眨眼。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里有憐憫，有疲憊，還有一絲……期待。
“你記不起車禍前，自己長什么樣了吧？”陸訣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連自己是誰，都不敢確認。”
時凜的手猛地一顫。
——對。
他記得車禍。
記得醒來時躺在醫院，醫生說他命大，顱骨骨折，記憶受損。
可車禍前呢？
他父母是誰？他上過什么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