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里。
她睡在奶奶原來的書房里，說是需要那里的電源接口和數據處理終端。蘇念不知道她具體在干什么，只知道每天早上他起床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奶奶菜譜里學來的桂花糕、豆漿、煎蛋，每一份的溫度都精確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菜譜我都錄入了。”阿音說這話的時候正在擦桌子，動作規整得像一臺精密的機器，“你喜歡吃桂花糕，糖度偏好是七分甜，豆漿不加糖，煎蛋要單面熟。”
蘇念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觀察。”阿音說，“你過去十七年的飲食習慣，我通過***描述和你住進來之后的四十七頓餐食數據做了分析。”
“……你還分析了什么？”
“你的作息規律、學**慣、情緒波動周期、喜歡的音樂類型、討厭的天氣——”阿音頓了頓，“需要我繼續列下去嗎？”
“不用了。”蘇念低下頭，喝了一口豆漿。溫度剛剛好，不燙嘴也不涼嘴，像是被什么人用嘴唇試過的。他想應該是奶奶告訴她的吧。奶奶那個人，做什么事都用心到骨子里，連造個機器人出來都要把孫子的喜好一條一條喂進去。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蘇念慢慢習慣了阿音的存在——習慣了每天早上固定的早餐，習慣了她在客廳角落里安靜地坐著的樣子，習慣了她用那種沒有起伏的聲線回答他所有的問題。有時候他會忘記她是一個機器人。她會坐在窗邊看書——奶奶留下的那些科學雜志——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在光里投下細密的陰影，看起來和任何一個同齡的女孩子沒有區別。
但有些時候，他又會清晰地意識到她不是人。
比如他跟她講學校里的事，說同桌暗戀隔壁班的女生不敢表白，說班主任又在課堂上發火把粉筆摔斷了，說食堂的飯難吃得要命——他笑著說這些的時候，阿音只是看著他，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她不笑，不驚訝，不皺眉。她只是聽，像一個被設定好接收信息的終端。
“你都不覺得好笑嗎？”有一次蘇念忍不住問。
“好笑是一種情緒反應。”阿音說，“我無法產生。”
“那你能產生什么？”蘇念看著她。
阿音沉默了幾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