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她后面兩排，偶爾在**空間給她點贊，除此之外幾乎沒有交集。中考前的某天晚上，他忽然發來一條消息：“林晚，聽說你要考一中，我也是。一起加油。”
她禮貌地回了“謝謝，加油”。第二天刷到他的動態，他發了一條：“中考結束，希望我和她都能去想去的地方。”配圖是一張模糊的側臉照，看不清楚是誰。可林晚認出了照片里自己的校服領口。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從那以后，趙恒的消息越來越頻繁。從“今天考得怎么樣”到“你平時喜歡聽什么歌”，從“周末有空嗎”到“你今天穿的外套真好看”。林晚對他的感覺不是討厭，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適——她不知道該怎么處理“被喜歡”這件事。她試過不回消息，趙恒就會接著發第二條、第三條，語氣變得更加小心翼翼，像在討好一只隨時會逃跑的貓。
那種小心翼翼的討好，比死纏爛打更讓她喘不過氣。因為它讓她覺得自己欠了他什么。可她又說不出自己欠了什么，因為趙恒從來沒有表白過，從來沒有說過“我喜歡你”。他只是關心她，僅此而已。你不能因為一個人關心你就生氣，那顯得你太不識好歹了。
中考結束后，林晚瘦了十二斤。她以為考完了就好了，**結束那天下午，她走出考場，天氣很好，陽光把地面曬得發白，她站在臺階上深呼吸了好幾口，胸腔里堵了大半年的那團東西真的散了一點點。她甚至主動給自己放了一天假，沒有對答案，沒有估分，而是窩在沙發上看了一下午的綜藝節目。她笑得很開心，是真心的那種開心，她很久沒有那樣笑過了。
她想，也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可這個想法只持續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媽媽在飯桌上開始聊“高中怎么分班”和“暑假要不要提前學高一的課”。林晚夾菜的手頓了一下，她想說“媽我剛考完試能不能先歇兩天”，可話到嘴邊變成了“媽你覺得有必要嗎”。
“當然有必要，”媽媽放下筷子，語氣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你王阿姨家的陳越去年暑假已經把高一數學過了一遍了，開學以后輕輕松松年級前幾。你以為人家第一名是天上掉下來的？”
林晚低下頭，“嗯”了一聲。
整個暑假，她一邊等成績一邊上預科班。每天早上八點到十二點，數學和物理，下午兩點到四點，英語。教室在一棟寫字樓里，窗戶正對著一條車流很密的馬路，空調外機就在窗外嗡嗡地響。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車流發呆的次數越來越多。老師講拋物線的頂點公式，她在筆記本上跟著寫，寫完了，腦子是空的。她把筆帽拔下來又蓋上，拔下來又蓋上，重復了十幾遍，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像某種小型動物的心跳。
成績出來那天，她的中考成績在全市排了八百多名。不算差，夠不上一中的重點班，但能上市里最好的高中。媽媽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分數，沉默了幾秒，說：“知足吧，沒考砸就不錯了。”
林晚讀懂了那句話底下的另一層意思——你沒有做到最好。她問自己：什么是最好？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不管自己考成什么樣，媽媽總能找到一個人考得比她更好，然后用那個人的名字來填補飯桌上的沉默。陳越、李想、趙子涵、周雨桐……這些名字像釘子一樣釘在她的記憶里，每一個都代表著一個她沒能超過的人。
高一開學那天，林晚在新班級的課桌里發現了一封信。沒有署名，信紙上只有一行字：“很高興和你考上同一所高中。”她認出了那個筆跡，是趙恒的。她把信揉成團扔進了垃圾桶。可第二天，新的信出現了。第三天也是。到了**天，信的內容變了：“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很煩，但我只是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她去找了班主任。班主任姓鄭，四十多歲，教物理，頭頂已經呈現出地中海地貌的早期形態。她站在辦公室里，盡可能平靜地說了整件事，最后補了一句“我不想把事情鬧大”。鄭老師皺了皺眉，說“我會找他談談”。
趙恒被談了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