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他嘆了口氣：“悠亞，咱們的事……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再說，行嗎？”
“忙什么？”蘇悠亞問，“攢錢還我嗎？”
陳銳的臉色僵了一下。
“你聽到了。”
“嗯。”
沉默了幾秒，陳銳忽然抬起頭。他臉上的不耐煩變成了冷漠：“好，既然話都說到這兒了，那就今天說清楚吧。”
他走到床頭柜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個信封丟在床上。
“里面是兩萬。剩下的三萬，年底給你。”
蘇悠亞沒拿。
“你覺得，我大老遠坐十二個小時硬座來找你，是為了這幾萬塊錢？”
“那你為了什么？”陳銳笑了一聲，那笑容很陌生，“蘇悠亞，你初中沒畢業吧？我碩士，馬上要讀博。你覺得咱倆合適嗎？”
蘇悠亞沒有說話。
“我說句不好聽的，”陳銳的聲音越來越冷，“這兩年你就是給我打了個工。我沒虧待你，當初你自愿的。現在我要往前走，你總不能拖我一輩子吧？”
蘇悠亞覺得胸口鈍痛，像被人捶了一拳。
但她沒哭。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林婉清，那女人正對著鏡子涂口紅，嘴角始終掛著一抹笑意。
蘇悠亞走過去，拿起那個信封。
陳銳以為她要收錢走人，微微松了口氣。
但蘇悠亞把信封拆開，抽出那疊錢，一張一張地數。
“兩萬，對吧？”
“對。”
“好。”蘇悠亞把錢裝回信封，塞進自己口袋。
然后她抬頭看著陳銳：“你說得對，我初中沒畢業。但初中沒畢業的人也知道，這世上有些賬，不是拿錢能算清的。”
“你什么意思？”
蘇悠亞沒有回答。
她轉身走出臥室，拖起門口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身后傳來林婉清的笑聲：“哎呀，還挺有骨氣嘛。”
陳銳沒有追出來。
樓梯間里彌漫著潮濕的霉味，蘇悠亞一口氣走到樓下，站在破敗的小區甬道上，抬頭望了一眼四樓那扇窗戶。
窗紗后面，兩個人影靠在一起。
蘇悠亞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她不是為陳銳哭。
是為那個賣了房子、在餐廳后廚洗碗到凌晨兩點的自己哭。
蘇悠亞沒有回去找李姐。
她用陳銳給的那兩萬塊，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地下室。五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