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入內廷。”
蕭衍沒說話。
他走近沈昭寧，俯身，捏住她下巴。
她沒躲。
血從她唇角滑下，滴在他玄色大氅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你笑什么？”
她沒答。
只是輕輕抬眼，看他身后——那扇窗，紙糊的，風一吹，鼓了一下。
一只灰鴿，正從窗縫鉆出，翅膀一振，飛向夜空。
蕭衍沒看見。
他只看見她嘴角那抹笑。
像刀鋒刮過骨頭。
“你早知道會這樣。”他松開她，聲音低得像冰，“你早就在等這一天。”
沈昭寧沒否認。
她只是抬起手，掌心的血，蹭在袖口，留下一道暗紅的印子。
“陛下，”她終于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你記得……我父親教我的第一句話是什么嗎？”
蕭衍沒答。
“他說，”她頓了頓，血從指縫滴在磚上，“兵法，不在攻，而在等。”
蕭衍瞳孔一縮。
他猛地轉身，大步朝外走。
“封鎖冷宮，三日內，不準任何人進出。崔明玥，你若敢私傳藥方，朕誅你滿門。”
崔明玥沒哭，沒求，只輕輕磕了個頭。
“臣……遵旨。”
殿門關上。
風還在吹。
沈昭寧跪著，沒動。
她低頭，看著掌心的血，慢慢用指甲，刮下一點朱砂。
那朱砂，是圣旨上的。
她把它，抹在自己左腕內側。
一道舊疤，被染紅了。
——那是三年前，她替蕭衍擋箭時留的。
那時，他抱著她，說：“昭寧，我必不負你。”
現在，她把那句諾言，用血，寫在了自己身上。
殿外，周承言站在廊柱后，手心全是汗。
他抬頭，看那飛鴿消失的方向。
鴿腿上，纏著半片東西。
鳳印紋。
他沒動。
沒喊人。
沒追。
只是悄悄，把腰間那枚銅哨，捏碎了。
碎屑掉進靴底。
他轉身，朝禁軍營走。
走得很慢。
鞋底沾了泥，是剛從冷宮后墻外踩的。
那墻角，有三道指甲劃痕。
新痕。
寫著：“北疆七營”。
他沒擦。
他不敢。
冷宮內，燭火搖晃。
沈昭寧從袖中，摸出一支斷簪。
簪頭，是只鳳凰。
她用簪尖，蘸著掌心的血，在地上，畫了一道線。
線盡頭，是窗。
窗外，風停了。
月亮，被云遮了。
一只烏鴉，落在檐角，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