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媽翻出一根竹條，磨得發亮，上面的暗紅印記滲進了竹節。"沈若，過來跪好。顧衡，拿著，抽三下。""沈家老規矩，除夕受一頓家法，來年全家才太平。"顧衡把竹條摔了。我媽哭了、鬧了、拿菜刀抵在自己脖子上。我坐著沒動。因為兜里有張紙。這套房子的房產證。戶主那欄，是我的名字。但我沒掏出來。不夠。我要等她把**都扒干凈了，再告訴她一件更大的事。

第一章

發黃的竹條拍在桌上，"啪"一聲脆響。

碟子里的餃**了一個出來，骨碌碌滾到桌沿，掉在地上。

顧衡的筷子落了。

他盯著那根竹條，剛才還在笑的臉一下子擰住了。

竹條不長，大概一臂，竹節磨得光溜溜的，表面有幾道擦不掉的深色印子。

"媽，這什么？"

顧衡的喉結動了一下。

劉桂蘭兩根手指拈起竹條，豎在面前轉了轉，帶著一種供奉傳**的虔誠。

"家法條。"

她的語氣居然有幾分驕傲。

"**活著的時候，每年除夕，拿這個抽我三下。打掉一年的晦氣，新年才順當。"

"三十年了，年年沒落下。"

她把竹條橫著推到顧衡手邊。

"**沒了，你就是這家的男人。"

"拿好了。"

"抽沈若三下。"

電視里正放跨年節目，主持人笑得合不攏嘴："讓我們一起倒計時！"

顧衡沒碰那根竹條。

他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對面，筷子擱在碗邊，一口沒吃。

"媽。"

顧衡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磚上刺啦一聲。

"年三十，好好吃頓飯。"

"沈若是我老婆，不是誰能隨便動手的人。"

他盡量把話說得溫和。

但我看見他放在桌面下的手在攥著。

劉桂蘭的臉從脖子根開始紅，一路紅到耳朵尖。

"你什么意思？"

嗓子突然尖了。

"讓你打你老婆是害她？"

"**打我的時候我哼過一聲嗎！"

"三十年！我忍了三十年！你以為這個家靠什么撐下來的？"

"就靠這根條子！靠這套規矩！現在一個外姓人跑來說三道四，你算老幾？"

顧衡伸手把竹條從桌上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