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老花眼，手一抖，少按了一個零。算了，添不添吧，你們年輕人自己賺。"
我看著我爸端酒杯的手。
穩得很。
一點都不抖。
"還差四十萬，"陳浩看向我，語氣隨意得就跟找我借打火機，"哥，你那邊周轉一下？"
客廳安靜了兩秒。
方雅停下了筷子。
我夾著的那塊排骨懸在半空。
"四十萬？"
"嗯。"陳浩嗦了一口蝦殼，"你在那個什么科技公司干這么多年了，怎么也有點存款吧？"
周婷從瓜子堆里抬起頭，補了一刀："哥，你畢竟工作早，存了這么多年了。也沒見你買房買車的，錢總得有地方花吧？"
她說的沒錯。我確實沒在這個家人面前買過房買過車。
我開過來的那輛國產轎車，2019年買的，十二萬。這是這個家認知里，我最貴的一筆消費。
方雅的手在桌下按住了我的膝蓋。
"行，"我從排骨上咬下一口肉，慢慢嚼，"我回去查查賬。"
我媽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查什么查？你弟的事你上點心。你是當哥的。"
當哥的。
這三個字從小到大，我聽了不下一千遍。
你是當哥的，讓著點。
你是當哥的，懂事點。
你是當哥的，吃虧點。
可從來沒人說過一句：你也是我兒子。
我放下筷子，笑了一下。
"媽，這飯真香。"
回去的路上，方雅一直沒說話。
車開到小區樓下，她才開口："你真打算給？"
我搖下車窗。夜風灌進來，帶著九月末城市獨有的燥熱。
"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太了解你自己了。"她看著我，眼睛里有一層薄薄的光，"你三年前忍了。五年前忍了。十年前忍了。但你今天夾排骨的那只手，一直在抖。"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的青筋還沒完全消下去。
"不是抖，"我說，"是在做選擇。"
我左手伸向中控臺，按開了一個暗格。里面放著一張黑色的卡片，正面只有一個燙金字母——H。
H集團。市值一百四十六億。
創始人兼董事長，陳遠。
是我。
這張卡是全球限量的黑金卡，持有者不超過五人。卡里的額度，夠把陳浩那套學區房連同整棟樓一起買下來。
方雅看了那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