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沒反應過來，后座的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兩雙手伸進來，一只捂住了我的嘴，另一只往我鼻子上摁了塊濕布。
甜膩的藥水味鉆進鼻腔。
我看見顧衍的側臉。他沒有回頭。右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盤，肩膀在抖，但頭始終對著前方。
意識模糊之前，我聽見他說了一句：
"送到地方就走，別碰她……求你們別碰她……"
可笑。
你都把人送進虎口了。
還有資格求？
——
我醒過來的時候，在一間廢棄的廠房里。
頭頂的燈泡搖搖晃晃，光線渾濁發黃。空氣里彌漫著鐵銹和發霉的味道，地面是粗糲的水泥，濺過不知道什么液體，留下了深深淺淺的漬痕。
我的雙手被尼龍繩捆在身后，綁著一根生銹的鐵柱。繩子勒得緊，手腕上的皮膚被磨出了紅印。
廠房里有六個人。
四個在角落打牌，煙灰彈了一桌。一個靠在鐵門旁抽煙，嘴里**半截煙頭，眼睛瞇著往我這邊瞟。還有一個蹲在我面前，正用三腳架架手機。
光頭。
脖子上文著條蜈蚣，紋路粗糙，顏色已經洇開了。他笑起來滿嘴黃牙，有兩顆還是缺的。
顧衍不在。
沈瑤也不在。
"醒了？"光頭把手機角度調好，沖角落的同伙揮了揮手："把門關上。"
鐵門在身后轟然合攏。
聲音在空蕩的廠房里彈了好幾個來回。
他站起身，手指勾上了褲腰帶的搭扣。
我環顧四周，再確認了一遍。
"顧衍他們都走了嗎？"
光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出了哈喇子，口水掛在嘴角，順著下巴淌下來。
"都走干凈了，吳小姐。"他蹲下身，手指捏住我的下巴，指甲又臟又長，死死掐進肉里，"誰讓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呢？"
他的另一只手往我衣領伸。
我松了口氣。
"走了就好。"
光頭還沒來得及反應——
我的脊椎在一瞬間拉長。骨骼融化又重組，皮膚表面翻涌出密密麻麻的鱗片，深褐色底，泛著幽暗的綠光。身體急速膨脹，尼龍繩崩斷了，鐵柱被擰成麻花，廠房的屋頂在頭頂嘎吱嘎吱地響。
光頭的笑凝在了臉上。
他看見的最后一幕，是一張巨大的蛇口。上顎的毒牙有他小臂那么長，根部嵌在肉紅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