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
金色的光點從他身體里一縷一縷飄出來，順著地面的紋路涌向后山那個砸出來的火坑。
顧衍跪了下去。
不是屈服。是撐不住。他的臉在迅速失去顏色，嘴唇變青，手指顫抖著撐在地上。
"顧衍！"
我拍那道光壁。一下，兩下，三下。掌心的皮磨破了，血糊在光壁上滋滋蒸發(fā)。
他抬起頭。
眼窩凹陷下去，皮膚底下的血管隱約可見。但他的眼神很清。就那么看著我。
他笑了一下。
我一輩子忘不了那個笑。一個正在死去的人，沖我笑了笑。嘴唇動了動。
灶房方向飄來湯燒糊的焦味。
"柜子底下……"他的聲音碎得幾乎聽不清，"有封信……"
更多金色光點從他體內(nèi)涌出來。他的手指開始透明。
"鳶兒。"
他叫我。
"活著。"
他閉上了眼。
金色的光全部涌向后山。大**了最后一下。陣法暗了。
院子里只剩下一個倒在地上的輪廓。人形還在，但已經(jīng)是空的了。
我沖過去抱住他。還是溫的。但那個溫度正在一點點消失，從指尖開始，往心口退。
退到最后一點的時候，我攥緊了他的領口。攥得手指發(fā)白。
柳歸雁站在院門口。衣擺被夜風掀起一角。
"去后山把那個人帶回來。"她理了理袖口，"照顧他，直到他傷好。天庭會給我們應得的——"
"你閉嘴。"
我說的。
她頓了頓。
不是因為我的聲音有什么威脅性——一個凡人女子的憤怒，在她眼里掀不起浪。她只是覺得沒必要跟一個正在哭的人爭論。
"我先走了。過兩天來教你怎么給他治傷。"
她轉(zhuǎn)身。那件銀白色的衣裳沒入夜色。
院子里剩下我一個人。
灶房里鍋鍋"咕嘟"了最后幾下。水燒干了。鐵鍋底部發(fā)出焦裂的聲響，刺鼻的糊味越來越濃。
石榴樹最后幾顆果子被氣浪震落，砸在地上，裂開。紅色的汁水滲進泥土里，洇出一片深色。
他懷里的溫度沒有了。
我的手還攥著他的領口。松不開。
后山的坑有三丈深。
坑底躺著一個男人。渾身是傷，半邊臉被灼燒得焦黑，嘴唇裂著口子。但他還有呼吸。極微弱的胸腔起伏——顧衍的命喂出來的呼吸。
我把他拖回了家。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