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八千塊。
"你就是那個男月嫂？"
"顧北。"
"我媽說你不讓她給孩子喝黃連水？"
"黃連素對新生兒有肝毒性。"
"我小時候也喝過。"
"所以您現在脾胃不好，是嗎？"
他的眼角跳了一下。
錢玉芬從房間里沖出來，把一盤瓜子摔在茶幾上："柏宇，你看看，就這個態度！我說一句他頂十句，我在自己兒子家連碗水都倒不了了！"
蘇念從臥室出來，懷里抱著孩子，嘴唇咬得發白。
"柏宇，顧老師是專業的，這幾天孩子狀態好了很多——"
"閉嘴。"錢柏宇沒看她，"我跟他說話。"
蘇念的臉上沒了血色。
錢柏宇走到我面前，兩只手插在口袋里。
"我不管你專不專業。這是我媽，這是我家，我媽說的話，在這個屋里就是規矩。你是來干活的，不是來教訓人的。聽明白了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
"聽明白了。"
他等了兩秒，以為我會接著說"但是"。
我沒有。
"那行。"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主臥，"以后我媽說什么，你照做就行。"
門關上了。
錢玉芬挺直了腰桿，拍了拍旗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揚著下巴從我面前走過去，金鐲子碰撞的聲音格外清脆。
蘇念站在原地，眼淚在眼眶里轉了一圈，硬生生憋回去了。
我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明天的輔食。
蘇念跟進來，聲音壓得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顧老師，對不起。要不……你還是走吧。我不想連累你。"
我把胡蘿卜切成均勻的薄片，刀面撞擊砧板的聲音很有節奏。
"蘇姐，你知道我為什么收一萬八嗎？"
她搖頭。
"因為便宜的月嫂解決孩子的問題。我解決所有的問題。"
"什么意思？"
我沒回答。把胡蘿卜片碼進蒸碗，蓋上蓋子。
"睡吧。明天起，有意思的事就來了。"
四
第五天早上六點，錢玉芬在客廳里搞了一出大戲。
她打了八個電話，叫來了三個牌友、一個小區里的退休居委會大媽、還有一個自稱"育兒專家"的遠房表妹。
五個女人坐在客廳沙發上，嗑瓜子的嗑瓜子，喝茶的喝茶，用打量猴子的眼光等著我從房間里出來。
我出來了。
穿著白色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