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轉世靈童------------------------------------------“您……您說什么？”**小心翼翼的確認。“今夕何年?！敝旃胖貜土艘槐?，“藏歷。我要藏歷?！保曇粲行┌l顫：“呃……藏歷第十五繞迥，陽水鼠年。具體的話……現在是氐宿月，上弦月剛過三天。今天正好是十五，月圓之日?！薄＃鹿饴湓谒n白的臉上，照出眼角細細的紋路。。，而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內部撐開過又縮回去留下的褶皺?！瓣査竽辍敝旃培闹貜土艘槐?，“第十五繞迥。”。。，不是悲傷，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神情。，翻過來之后回頭看，發現山后面什么都沒有。?！霸趺戳?，朱古？”**試探著問，“這個年份……有什么不對嗎？”
“我記得我進關房的時候，是第十三繞迥，火虎年。”朱古說，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那一年，雅布江發了大水，沖了下游三個村子?！?br>“寺里組織人去救災，我沒有去。我說我要閉關，三年無漏?！?br>**的瞳孔猛的一縮：“第十三繞迥……火虎….那..那是，怎么可能…”
朱古說，“我進了那個洞窟，關上門，然后……”
他停住了。
然后什么？
**不敢問。
他站在那里，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在嗡嗡的響。
**的喉嚨發緊，他想說點什么，可是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一個被扔上岸的魚。
“原來……過去了這么多年……”朱古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什……什么？朱古，您在說什么？什么過去了這么多年？我…我實在不懂…”
他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像是終于沖破了恐懼的堤壩。
但朱古沒有回答。
因為**的眼睛已經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青年的腹部。
那件灰白色的舊藏袍不知什么時候敞開了，燭光正好落在他腹部的位置。
那里，赫然插著一把金剛杵。
銅質的杵柄沒入腹腔，只露出半截五股杵頭。
那不是新的傷口。
那暗紅的顏色，那干涸的血跡，那把杵與身體之間幾乎要長在一起的邊緣。
都在無聲的告訴他，這個東西插在那里，已經很久很久了。
**的腿徹底軟了。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一種含糊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想往后退，但兩條腿不聽使喚，整個人就那么直直的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石板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但他感覺不到疼。
“朱古……你……你……”他的牙齒在打架，咯咯作響，“你的肚子……那把杵……”
朱古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東西。
然后他抬起頭，重新看向**。
而臉上的笑容，自始至終都沒有消下去過。
他甚至微微歪了一下頭，像是一個孩子在端詳一只被困住的蝴蝶。
眼神里帶著一種天真無害，讓人毛骨悚然的歡喜。
“疼嗎？”**聽見自己問了一個愚蠢至極的問題。
朱古想了想，認真地想了想，然后搖了搖頭：“一開始疼。后來就不疼了。再后來……我甚至忘了它的存在?！?br>“直到你剛才看它，我才想起來。哦，原來它還在?！?br>“老東西！他想殺了我！他居然說我是怪物！”
“不！”
“我是轉世靈童！我是神！我是天神！”朱古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
**的眼淚忽然就下來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要哭，可眼淚就那么毫無征兆的涌了出來。
順著鼻翼兩側淌下去，滴在紅色的袈裟上。
他反應過來后掙扎著要站起來，要往外跑。
朱古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
可**的身體卻像是被一座山壓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保佑你……”他慢慢的說，一字一頓，“能成為我再活一世的軀殼?！?br>燭光照在兩個人的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在小殿的石板地上交疊在一起，像是一個人。
酥油燈滅了。
“好了，翻譯完了。”秦瑜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一副“愛信不信”的表情看著對面的兩個青年。
石頭屋子里燒著地爐，牛糞餅在爐膛里慢慢燃燒。
散發出一股說不上難聞但也絕對不好聞的味道。
火光照得幾個人的臉忽明忽暗，墻上的影子也跟著一跳一跳的。
孔問皺著眉，手指無意識的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秦瑜，目光里帶著一種很明顯的不信任。
“你確定？”孔問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老頭的原話就是這樣說的？一個字不差？”
秦瑜翻了個白眼：“我翻譯的還能有假？”
“我不是說你翻譯有假。”孔問擺了一下手，“我是說，你確定那個老頭講的故事就到這兒就完了？沒有下文了？”
秦瑜嘆了一口氣，換了個姿勢，把二郎腿從左邊換到右邊：“老頭就講到這兒。你要是不滿意，你自己去問他。喏?！彼貭t旁邊努了努嘴。
孔問扭頭看向地爐旁。
一個穿著藏袍的老頭正坐在那里烤火，臉被火光照得紅彤彤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他手里轉著一只銅質的轉經筒，嘴里念念有詞，不知道是在念經還是在哼歌。
老頭身邊還坐了一個小男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裹著一件大了好幾號的羊皮襖，正用一根樹枝撥弄爐灰里的土豆。
孔問盯著老頭看了三秒鐘，又轉回頭看著秦瑜：“你讓我問他？我又不會藏語。你會藏語，你幫我問。”
“我不問。”秦瑜干脆利落的拒絕了，“人家講完就講完了，你追著問后續，不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