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磊捂著斷臂在地上打滾，慘叫聲在山谷里回蕩，驚起了一片宿鳥。

他身后的十幾個弟子終于反應過來了，紛紛拔出兵器，但腳步卻在往后退。

沒有一個人敢沖上來。

“你……你是什么人？！”

一個弟子顫聲問道，手里的長劍抖得叮當響。

“敢在青石宗的地盤上傷我們大師兄，你不想活了？！”

我沒理他，轉頭看向阿梨。

她站在原地，臉色蒼白，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地上那條斷臂。

“阿梨。”

我輕聲叫她。

“怕嗎？”

她搖了搖頭。

“不怕。”

她的聲音還很啞，但比剛才穩多了。

“云帆哥，他打過我娘。

那天在破廟，他一腳踹在我娘肚子上，我娘吐了血。”

“他還扇了張爺爺三個耳光，張爺爺那么大年紀了，跪在地上給他磕頭，他理都不理。”

“他該死。”

最后三個字，阿梨說得咬牙切齒。

一個十四歲的姑娘，用這樣的語氣說話，讓人聽了心里發酸。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好，那今天云帆哥替你們出氣。”

說完，我轉過身，面向那群弟子。

“我叫葉云帆。”

我報了自己的名字。

“你們可能沒聽過這個名字，但你們的掌門一定聽過。”

“我管你叫什么！”

韓天磊終于從劇痛中緩過來一些，被人扶著坐起來，滿臉是汗，眼珠子通紅。

“你們還愣著干什么？

給我殺了他！

殺了他！”

弟子們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硬著頭皮沖了上來。

畢竟韓天磊是掌門的親侄子，他們不敢不聽。

十幾個人，十幾把劍，從四面八方圍過來。

劍光在夜色中交織成一張網，朝我罩下來。

我站在原地沒動。

等最近的那把劍離我眉心還有三寸的時候，我才抬起了手中的劍。

一劍。

只有一劍。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炫目的劍光，甚至沒有發出什么聲音。

只是劍鋒輕輕一劃。

然后所有人的劍都斷了。

十幾把長劍齊刷刷地從中間斷開，斷口光滑如鏡，劍尖叮叮當當地落了一地。

弟子們握著光禿禿的劍柄，愣在原地，像是見了鬼。

“還有嗎？”

我問。

沒有人回答。

有幾個膽小的已經扔了劍柄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快！

快去請掌門！

有刺客！”

我沒追。

讓他們去請。

正好省得我自己去找。

我走到韓天磊面前，蹲下身，平視著他。

他的臉已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發紫，斷臂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把他半邊身子都染紅了。

韓天磊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么，但劇痛讓他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

“你……你不能殺我……我叔叔是青石宗的掌門……我知道。”

我說。

“我等他來。”

“你……你到底想怎么樣？”

“不想怎么樣。”

我站起來，把劍上的血在韓天磊的衣服上擦干凈。”

只是想讓你也嘗嘗，被人當成螻蟻是什么滋味。”

話音剛落，一道洪亮的聲音從山前傳來。

“何方狂徒，敢在我青石宗撒野！”

聲音未落，一道灰影已經掠到了后山上空。

來人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灰色道袍，面容清瘦，三縷長髯飄在胸前，看起來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他身后跟著幾十個弟子，黑壓壓地站了一片，把后山圍得水泄不通。

韓天磊看見來人，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叔叔！

叔叔救我！

他把我的胳膊砍了！”

韓百川落在韓天磊身邊，低頭看了一眼侄子的斷臂，臉色頓時陰沉如鐵。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一般朝我刺來。

看清了我的臉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聲音都變了調。

“葉……葉云帆？！”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