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的人。

皇嗣的父親。

皇帝的“祥瑞”。

以及……

貴妃眼中，必須除之而后快的釘子。

路還長。

他看向系統面板上，那縷白色的家族氣運。

第一步，算是站穩了。

而真正的風波……

或許，真正的風波，才剛剛開始。

傍晚時分，有人推開了藏書閣偏院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來者名叫楊茂，曾是德妃宮中的貼身太監，與蘇牧差不多時候入宮。

兩人之間，卻積怨頗深。

楊茂此人，心思活絡，嘴皮子利索，慣會揣摩上意，卻也因這份“機靈”過了頭，行事不夠穩重，幾次在要緊事上險些給德妃捅出簍子。

德妃念他伺候多年，未施重罰，只將他調離身邊，打發去了油水豐厚的御膳房當差。

這本是楊茂自己種下的因，可他卻不這么想。他固執地認為，是當時同在德妃跟前伺候、行事更顯沉穩踏實的蘇牧，在背后對比出了他的短處，才使得德妃娘娘對他日漸冷淡，最終將他“發配”。

這份嫉恨，如同毒藤，在他心里扎根蔓延。

憑著察言觀色、溜須拍**本事，楊茂在御膳房竟也混得風生水起，如今已是尚膳監一名管事的首領太監，官居六品！

要知道，六皇子蕭景燁落水前，蘇牧，也才是個七品執事。首領太監雖實權有限，品級也不算頂高，可背后往往有主子撐腰，地位自然比尋常執事、內侍高出不少。

“喲，還沒死呢？”

一道帶著明顯譏誚的聲音響起。身形干瘦、眼珠子骨碌亂轉的楊茂，提著一個食盒，不請自入。

他上下打量著靠在床榻上的蘇牧，語氣尖酸：“長公主當初那般看重你，你還有臉在這世上喘氣兒？”

蘇牧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豈會不知楊茂來意？無非是落井下石，看他笑話罷了。

“楊總管慎言，”蘇牧聲音沙啞，卻透著冷意，“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嘿！”楊茂將食盒往床邊小幾上重重一擱，“要不是***發話，讓我們尚膳監‘照看’著你點兒，你以為我愿意踏進這晦氣地方？”

蘇牧不再接話，閉上眼假寐。

尚膳監人手眾多，送飯這等小事，何須一個六品首領太監親自前來？楊茂此來，分明是故意折辱。

“都說重傷體虛，吃不得油膩，這不，特地給你備了碗上好的小米粥，養養胃。”楊茂掀開食盒蓋子，端出一只粗瓷大碗，碗里是稀薄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零星幾粒米沉在碗底，“能自己吃嗎？要是不能，看在咱倆共事多年的‘情分’上，我屈尊喂你也成？”

“不勞楊公公費心。”蘇牧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掃過楊茂臉上那虛假的笑意。

“得，那您慢用。”楊茂也不糾纏，提起空食盒轉身就走，行至門邊，又回頭嗤笑一聲，“好好養著，可別死得太快，不然……我可少了不少樂子，哈哈！”

腳步聲遠去。

蘇牧面無表情，腹部卻傳來一陣清晰的鳴響。

餓了。

他撐起還有些虛軟的身體，夠到那碗粥，端到嘴邊。

粥不僅是涼的，入口更是牙磣，竟混著不少未淘凈的沙粒！

“呸！”

蘇牧吐出混著沙子的冷粥，眼中寒芒一閃。

“小人得志……且讓你再猖狂幾日。”

時光悄然流逝。

得益于那顆淬體丹的神效，蘇牧體表的傷勢愈合得極快。

外界無人再來“照料”他。

每日只有個小太監，例行公事般來門口張望一眼，名義上是送飯（常常忘記或敷衍），實則是看看他斷了氣沒有。在發現他已能勉強下床活動后，連這唯一的“關照”也消失了。

蘇牧索性將計就計。他內傷已愈，筋骨更勝往昔，但為了不引人懷疑，依舊裝出虛弱模樣，大半時間臥床。

藏書閣地處宮苑偏僻角落，是一處獨立的院落，配有簡易的小廚房和凈房。前代看守或許為圖方便，在小廚房里存了些米糧雜菜，省著點用，足夠一人支撐半月。若吃完了，按規定本可去尚膳監領取。

轉眼，蘇牧來到此地已近十日。

他自覺狀態已復，便開始在夜深人靜時，于斗室之內默默參悟那套《風影步》身法。

至于那《合歡采補功》……邪氣森森，一看便是損人利己的旁門左道，他蘇牧雖處境艱難，卻也不屑以此等邪術茍延殘喘！

這日晚間，兩名太監押著一個約莫十歲、面黃肌瘦的小太監，來到了藏書閣。

這小太監名叫程平安，據說因笨手笨腳打碎了德妃娘娘心愛的一只茶盞，挨了十鞭子，被發配到此地服役。

程平安年紀太小，根本承擔不起藏書閣繁雜的整理清掃工作。而蘇牧“重傷未愈”，顯然也無法獨自打理。

“德妃娘娘這時候把他送來……”蘇牧冷眼旁觀，心中了然，“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這程平安，多半是德妃故意送來，名為協助，實為監視，或者……也是給蘇牧這個“廢人”添個“伴”，顯得她“仁至義盡”。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蘇牧看著趴在硬板床上，因背上鞭傷疼痛而低聲**、滿頭冷汗的孩子，心頭微軟。他起身，從自己藏起的凈水里化開半顆淬體丹，端到程平安嘴邊。

“喝了吧，水里兌了點化瘀止疼的草藥，喝了能好受些。”

“多……多謝蘇公公！”程平安抬起淚眼，滿是感激。

兩日悉心照料，程平安背上的鞭傷在蘇牧暗中用丹藥輔助下，好得飛快。

這日，小男孩能下地了，他走到蘇牧面前，噗通一聲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響頭，聲音帶著哽咽卻無比認真：“蘇公公待平安如同再造！平安無父無母，若公公不嫌棄，平安愿認公公為義父，此生侍奉左右，報答大恩！”

蘇牧微微一怔。

自己在這深宮之中無親無故，收個十歲的孩子做義子，從年歲上看倒也合適。更關鍵的是，這孩子眼神清澈，知恩圖報，或許……是個緣分。

他點了點頭，溫聲道：“起來吧，我應下了。”

話音方落，一道熟悉的、毫無感情的機械音，突兀地在腦海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收養義子一名。獎勵已發放至系統空間，請查收。

收養義子也有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