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地府引靈人的第三年。
墨執帶著他的兒子來到忘川河巡視。
我正熟練地指引無法投胎的野魂踏上忘川橋。
一道難以置信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阿離，你怎么會在這里？”
聽到這聲音我身形一顫，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我轉過身恭敬行了禮，絲毫挑不出錯處。
“回稟閻君，您忘了嗎？這里是我的歸宿。”
看著我冷淡疏離的神色。
墨執懸在半空的手微不可察抖了抖，嗓音發緊。
“當初的苦衷我都盡數告知你了，你還是不肯原諒我么？”
我后退半步，忽略了前半句淡淡開口。
“如今我已成親，自有夫君照料，不勞煩閻君多慮。”
……
墨執身邊的小孩扯了扯他的手，奶聲奶氣地開口。
“父君，這是誰呀？”
我只聽到墨執沙啞開口，聲音的顫抖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那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轉身繼續清點過河的人數后悉數放行讓他們上船。
再次無遺漏后我跟著上船拿起船槳將他們渡到河對岸。
這些大多都是無法往生的孤魂野鬼。
只能被送往對岸修河堤積攢功德才能往生投胎。
到了日暮時到領事處領了當日的銅板換成了米糧后準備返回住處。
三年來，這些事幾乎已經成了我的本能。
忽然前方一襲高大的身影擋住了我的去路。
“阿離，我送你回去吧。”
我沒想到他還在這里等，無奈只能恭敬行了禮。
“船棧那等臟亂之地，閻君還是不宜踏足，還請閻君讓個道。”
墨執雙眉緊簇，胸膛的呼吸也亂了幾分。
“那你又怎么能住得那種地方？你若不愿回去，我給你換個干凈的地方，那里不適合你。”
我覺得好笑，是他將我發落到那里，
我不耐煩打斷他。
“閻君，那我成親了，自然應當和我的夫君住一處，不勞煩閻君。”
墨執臉色忽然一僵，看到我冰冷的神情又松了口氣。
“我知道你還在因為從前的事怪我，才會編出這等說辭。”
聽到從前二字，這兩個字從他的口中說出顯得尤為可笑。
我神色徹底冷了，也不想顧什么規矩，一把將人推到一旁抬腳離去。
身后傳來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在窄小空洞的道上我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誰啊，不僅讓閻君等了一天，還敢這般對閻君，不怕被打入尸山血海嗎？”
緊接著有人低聲開口。
“小聲些，那是前任閻君的女兒，聽說父女犯了大錯，前任閻君被打得魂飛魄散，連半根尸骨都不曾留下，那女人被閻君留了一命流放到忘川河。”
聽到這話我苦澀一笑。
洶涌的悔恨再次將我淹沒。
若不是我犯的錯，父王也不會受我連累到尸骨無存的地步。
十三年前我外出云游，途徑幽冥交界處被一陣血光吸引。
過去只看到一群游蕩的惡鬼對著一個少年拳打腳踢，少年死死咬著牙關不肯叫出聲。
那群惡鬼見狀更加興奮不已，我忍無可忍怒斥他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