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她抱拳，聲音清脆：“草民柳青青，見過郡主。”

禮數周全，挑不出錯。

“起來。”我沒讓她坐，“什么事，說。”

她直起身，眼睛很亮，是那種走南闖北、沒被規矩框過的亮。

“回郡主，是司馬大人巡防的事。”

“東邊鷹嘴崖那條小路，入冬后常有野狼出沒。

草民建議，巡防時間改到午時，避開早晚。”

我看著她，鷹嘴崖，那條路只有老邊軍才知道，地圖上都沒標。

“你怎么知道的？”

“以前走鏢，在這片混過。”

“有一次貨被劫了，我和明......和司馬大人，哦那時候他還不是司馬。

一起追了三天三夜，就......躲在那片山崖下過的夜。”

她說得輕描淡寫。

“謝大人看著文弱膽卻挺大，狼嚎得那么兇，他就攥著根木棍，擋在我前頭。”

柳青青眼睛彎起來，“他說，青青別怕，我護著你。”

炭火又炸了一聲。

“是嗎。”我說，“謝司馬倒沒提過。”

柳青青擺擺手，“他這個人，什么事都憋心里。

她說著，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

“不過話說回來，郡主再日理萬機，也要關心夫君啊。。

我今早見他眼下烏青一片，早飯也沒用就出了門。

郡主，您有時候也別太逼著他了，男人嘛，總得喘口氣。”

“畢竟......”她目光似有若無掃過我腹部。

“這家宅子嗣的事，也急不來，傷了身子就不好了。”

我手指猛地掐進掌心。

“看來柳姑娘很關心司馬大人的身體和家務事啊，就連我的身子骨都要過問。”

她臉色一僵，笑道：“草民多嘴了，郡主恕罪。”

謝云朔掀簾進來，帶進一股冷風。

“你怎么跑這兒來了？”他聲音有點急，但不像生氣，像......擔心。

“我來給郡主稟報防務的事呀。”柳青青沖他眨眨眼，“放心，沒亂說話。”

他輕呼出一口氣，這才轉過頭把視線分給我一瞬。

“她剛來，不懂規矩。”

有什么話，問我就是，別為難她。”

我看著他微微傾斜的肩膀，一副將柳青青納在羽下的姿態。

“你說，她什么來歷，你說你會查。”

“現在人就在這兒，我們索性問個清楚。”我慢慢站起來，傷口被扯得一痛。

“柳姑娘，你自己說，你什么來歷？師從何門？

在狄戎待過多久？為什么偏偏這時候，來我雁門關？你背后之人是誰？”

柳青青沒說話，她看向謝云朔，眼神里有點無措，又有點依賴。

謝云朔一步擋在她前面。

“蕭令瑤！”他聲音徹底冷了，“青青是我請來的。

我擔保她，你非要這么咄咄逼人？”

我笑了。

“好。”我點頭，“你擔保。”

我繞過案幾，走到他們面前。

能看見謝云朔眼底的血絲，和他緊抿的嘴唇。

“謝云朔。”我盯著他，“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你的人，你擔保。”

我轉身，朝內室走。

“陳烈。”我揚聲。

“在。”

“送客。”我說，“以后柳姑娘有事。

先報給司馬，司馬批了，再來見我。”

簾子落下前，我聽見柳青青小聲說。

“云朔，對不起，我給你惹麻煩了......”

謝云朔的聲音很溫和：“沒事，不怪你。”

我靠在門后，抬手按住左肩。

濕的，血滲過繃帶，染紅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