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嘆了口氣，過來拉我的手。

“小初，聽話。**在氣頭上，別跟他頂嘴。”

我媽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驚恐。

“筱柔要是被抓走，立了案，有了案底，咱們全家的政審就全完了！”

“你以后想找個好婆家，人家一查檔案，你有個**犯妹妹，誰家敢要你？你這是要毀了你自己，也要毀了你哥他們的前程啊！”

“再說了，你那五萬塊存在銀行也沒多少利息。先拿出來給筱柔救急，等她翻身了，連本帶利還你。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你怎么這么不懂事”的責備。

我甩開她的手。

“我不信她能翻身，也不信她會還錢。”

我彎腰撿起那張寫著獎金的紅紙條，折好放進口袋。

“至于工作，爸想開除我，請按規定賠償。”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裴筱柔的哭聲和三哥摔椅子的聲音。

“媽！你看她那個德行！簡直就是個白眼狼！”

“讓她滾！有本事以后別回來求我們！”

我爸的咆哮聲穿透大門。

走出大食堂，冷風撲面，我卻無比清醒。

此時，職工食堂里。

裴筱柔擦干眼淚，看著我離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二哥，那幫人說，再不還錢就要來廠里鬧了。”

二哥手里一口干了杯里的二鍋頭，瞥了一眼大門方向，壓低聲音回道：

“放心。進了裴家的口袋，就沒有拿不出來的錢。”

裴筱柔心領神會，轉過身便挽住我**胳膊，瞬間又恢復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媽，姐姐是不是真的恨我啊……”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我**電話。

“昨晚是**不對，但他那也是為了廠子名譽著急，你別往心里去。”

“今天媽親自下廚，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小排。”

“你二哥三哥已經去接你了，回來吃頓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握著話筒，冷笑一聲。

糖醋小排是裴筱柔愛吃的，我不吃甜。

回裴家三年，她連我吃什么不吃什么都記不住，或者說，根本沒想記。

“我不回去了，廠里還有事。”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倔！你要是不回來，就是還不肯原諒媽。媽心臟不好，你非要氣死我嗎？”

門外傳來砸門聲。

“宋初，開門！”三哥吼道，“別給臉不要臉！”

我打開門，三哥推開我走進來，環視了一圈我租的**樓。

“住這種地方也不嫌憋屈。趕緊收拾東西跟我們走。”

二哥走進來，眼神落在我挎包上。

“走吧，爸消氣了，想跟你好好談談。”

我了解我爸，他所謂的“談談”絕不簡單。

但我不去，三哥今天能把我的屋子拆了。

我抓起挎包，跟他們下了樓。

一進門，就看到餐桌上擺滿了菜。

裴筱柔看到我，立刻露出討好的笑。

“姐姐回來了，快洗手吃飯。”

我爸坐在主位看報紙，沒抬頭。

這詭異的和諧讓我不安。

大哥給我夾的都是我不愛吃的菜。

“小初，多吃點。”

我沒動筷子。

“有什么事直說吧。如果是為了那五萬塊，免談。”

我爸放下筷子，拿出一張借條滑到我面前。

“沒人搶你的錢，這是借條。”

“廠里現在周轉不開，這錢算爸借你的，沒利息，分十年還清。”

“你簽字，把錢轉給筱柔，這事就算翻篇了。以后廠里的季度獎金，我給你按副廠級的標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