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刀鋒似的目光仿佛還戳在他身上。他強迫自已把視線釘在腳下那塊磨損嚴重的水泥地上，假裝那斑駁的紋路是世界上最有意思的東西，心臟卻在胸腔里擂鼓。。、帶著諂媚的聲音提到這個名字。星途娛樂的**經紀人之一，手腕強硬，眼光毒辣，捧出過不止一個一線藝人。她怎么會出現在《江湖夜雨》這種劇組的片場？還跟那個明顯對他不懷好意的副導演攪在一起？。她那眼神絕對是評估。評估什么？評估他這個剛剛鬧了笑話、差點撞到蘇落、還胡攪蠻纏了一通的“跟班甲”，有沒有什么剩余價值可以榨?。窟€是評估他到底有多麻煩，值不值得順手摁死？，系統卻安靜得像死了一樣。，他像只受了驚的鵪鶉，能縮多角落就縮多角落，除了被場務喊去補了一個倒在地上的特寫鏡頭（這次他摔得標準又安詳，毫無“悲壯”可言），再沒他的戲份。他盡量降低存在感，可總覺有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他，像蜘蛛絲，粘膩，甩不掉。，拖著灌了鉛似的腿回到那個十平米的出租屋，覃辰逸才稍微松了口氣。他癱在吱呀作響的椅子上，拿出手機。，未讀消息提示堆了好幾個。除了垃圾短信，還有兩條來自那個圓臉小場務，問他明天什么時候到，需不需要幫忙帶早餐。覃辰逸回了個“謝謝，不用”，心里有點暖，又有點酸。在這地方，一點微不足道的善意都顯得珍貴。
他點開直播平臺。

**消息炸了。

不是那種驚天動地的炸，而是像燒開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粉絲數從521跳到了887，還在緩慢增長。私信塞滿了小紅點，評論區更是熱鬧非凡。

起因正是他之前“我潛***”的直播切片，不知道被哪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營銷號配上“驚！十八線小演員直播怒懟潛規則，疑似揭露行業黑幕”的標題，搬運到了某個娛樂八卦聚集地。雖然沒上熱搜，但在小范圍圈子里激起了一片“哈哈哈”和“**勇士”。

評論區畫風清奇：

“主播還活著嗎？王富貴沒找你麻煩？（點蠟）”

“最新線報，勇士疑似出沒于《江湖夜雨》劇組，飾演一個……被踹飛跟班？這反差萌我吃了！”

“只有我覺得他試鏡時吼副導演‘賣藝不**’那段更絕嗎？有沒有姐妹錄屏??！”

“指路‘橫店猹猹’的微博，有模糊路透，好像是拍打戲時撲街撲到蘇落腳邊了……笑不活了家人們！”

“蘇落？真的假的？這哥們是去演戲的還是去作死的？”

“作死也是一種紅（狗頭），蹲一個后續，就想看這種泥石流怎么在娛樂圈存活+10086?！?br>
“關注了，主播下次什么時候直播？想看現場作死（不是）?！?br>
覃辰逸一條條翻過去，心情復雜。有點莫名的躁動，像小火苗在心底拱了拱，但更多的是不安和荒謬。他這點破事，居然也有人看？還覺得……有意思？他們是在看戲吧？看他這個倒霉蛋怎么在夾縫里撲騰，怎么出丑，怎么“作死”。

他關了**，不想再看。目光落在桌上那盒沒吃完的、已經涼透了的番茄雞蛋蓋飯上。明天……明天還有戲嗎？程玥那個眼神，副導演的冷臉，林驍可能的不爽，還有蘇落那輕飄飄的一瞥……像幾塊沉重的石頭壓著他。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起，一個新的陌生號碼來電。沒有標記推銷或騷擾。

覃辰逸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盯著那串數字，猶豫了幾秒，還是劃開了接聽。

“喂，覃辰逸？”聲音很年輕，帶著點公式化的甜膩，但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利落，“我是林驍老師的助理，小文。”

林驍的助理？覃辰逸喉嚨發緊：“你好，我是?！?br>
“是這樣，驍哥覺得你今天在片場……挺有意思的?！毙∥牡穆曇袈牪怀銮榫w，“雖然是個小意外，但效果不錯，網上也有些討論度。驍哥這邊呢，明天下午有場戲，是你‘跟班甲’被感化后，悄悄給驍哥飾演的少俠遞情報的戲，記得吧？”

“記得記得?！瘪揭葸B忙說，劇本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這場戲他總共就三句臺詞，但算是這個角色為數不多能露出正臉的鏡頭。

“嗯。驍哥的意思呢，這場戲雖然是過場，但也可以出彩。他對新人一向很照顧，想提點你一下。明天下午兩點，拍攝間隙，驍哥在他的專屬休息室等你，跟你對對戲，找找感覺。沒問題吧？”

對戲？在林驍的專屬休息室？

覃辰逸腦子“嗡”了一聲。林驍對他“照顧”？提點？今天他那一下“舉重若輕”的點穴腳，可沒看出多少照顧?，F在突然要私下對戲？

一股極其不好的預感順著脊椎爬上來。

檢測到‘當紅小生私下邀約對戲’套路環境。初步判定為‘潛在CP**及熱度利用’前兆。觸發任務：請宿主在24小時內，以合理方式‘婉拒’或‘破壞’此次私下對戲邀約。任務獎勵：臺詞節奏感碎片x1。失敗懲罰：宿主將被動配合林驍團隊進行為期一周的‘友好互動’營銷，包括但不限于微博互動、采訪提及、片場‘親密’路透等。

系統的提示音冰冷而及時。

CP**？熱度利用？覃辰逸眼前一黑。林驍團隊是看到了網上那些議論，想順勢拉他這個小透明炒一波？把他當成蹭熱度的工具人，還是制造話題的墊腳石？無論哪種，最后被反噬、被罵蹭熱度的，肯定是他這個毫無根基的十八線！

拒絕？他怎么拒絕？對方是當紅小生，他的戲份還在人家手里捏著。直接說“不”？找死嗎？

可系統的懲罰……被動配合營銷一周？那跟把他架在火上烤有什么區別？到時候林驍的粉絲能把他生吞活剝了！

“覃辰逸？在聽嗎？”小文的聲音帶上一絲不耐。

“在，在聽?！瘪揭莞砂桶偷鼗卮?，腦子飛快轉動，“那個……文助理，非常感謝驍哥的提點！我……我特別榮幸！就是……就是我這個人吧，比較笨，反應慢，怕單獨對戲太耽誤驍哥時間。而且導演好像說過，這場戲情緒要收著，不能太外放，我……我怕我提前對熟了，反而找不到那種‘初次背叛主子又害怕’的生澀感了……”

他絞盡腦汁，試圖把拒絕包裝成“為藝術考慮”。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小文的聲音冷了下來：“驍哥的時間安排得很緊，特意抽出空來。你是覺得驍哥的指導，不如你自已琢磨？”

“不不不！絕對不是！”覃辰逸冷汗下來了，“我是怕我朽木不可雕，浪費了驍哥的好意！要不……要不這樣，明天拍攝前，我早點到，在現場，驍哥有空的時候，指點我兩句就行？絕對不占用驍哥休息時間！”

又是一陣讓人窒息的沉默。

“行吧?！毙∥牡穆曇袈牪怀鱿才凹热荒阌凶砸训摹囆g追求’，那就算了。我會轉告驍哥的。明天片場見。”

電話**脆利落地掛斷。

覃辰逸握著手機，手心冰涼。他好像……把林驍那邊得罪了？雖然暫時推掉了私下對戲，但“有自已的藝術追求”這種話，傳到林驍耳朵里，會不會覺得他在陰陽怪氣？

任務‘婉拒私下對戲邀約’完成。評價：借口牽強，姿態過低，但核心目的達到，且未直接激化矛盾。獎勵發放：臺詞節奏感碎片x1。

系統的判定讓覃辰逸稍稍松了口氣，但心頭的石頭卻更沉了。明天片場，林驍會怎么對他？導演那邊呢？還有那個程玥……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這都什么事兒！他只是想老老實實拍個戲，混口飯吃，怎么就這么難？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微信。一個好友申請，頭像是個簡潔的星空圖，昵稱只有一個句號“。”，驗證信息：程玥。

覃辰逸盯著那個名字，手指僵在屏幕上方。加，還是不加？

加，可能意味著更深的漩渦。不加……他敢嗎？

幾番掙扎，他還是通過了申請。

對方幾乎秒發來一條消息，言簡意賅：

“明天下午三點，影視城C區‘半糖’咖啡館，靠窗第二個位置。聊聊?！?br>
沒有問句，沒有商量，直接下達通知。

覃辰逸盯著那行字，仿佛能透過屏幕看到程玥那雙銳利的、評估一切的眼睛。

聊聊？聊什么？

他幾乎能猜到，無非是今天片場的鬧劇，網上那點微不足道的漣漪，以及……他這個人，到底還有沒有“價值”。

去，還是不去？

這次，系統沒有發布任務。仿佛在等待他自已選擇。

覃辰逸閉上眼，出租屋里沉寂的空氣壓得他喘不過氣。窗外傳來遠處夜市模糊的喧囂，更襯得這一方天地孤絕。

他慢慢打字回復：

“好的，程玥姐。”

發送。

他需要知道，這個看似偶然攪進來的**經紀人，到底想從他這個“泥石流”身上，得到什么?；蛘哒f，她打算把他，推向哪里。

風浪，似乎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也更莫測。